雷工恍然大悟,“它的工作频率,如果刚好和咱们机床某个固有频率接近,就可能引发共振!虽然离得远,但通过地面传导过来,对精密加工的影响可能是致命的!尤其是加工到某些特定部位、切削力变化时,更容易被放大!”
“快!去个人,跟施工队协商一下,请他们暂停二十分钟!不,半小时!”黄班长立刻吩咐。
一个工友飞奔而去。
等待的间隙,李主任看着赵铁锤,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铁锤同志,心很细啊。你怎么想到是外面的?”
赵铁锤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我……我在村里的时候,拖拉机在河边抽水,如果离得近,桌子上的碗有时候会轻轻响。刚才我感觉脚底下的震动,和那台机器碾过去的声音,好像……有点合拍。”
“对!就是这个道理!共振!”
雷工兴奋地说,“铁锤同志这感觉非常敏锐!这可是书本上不好讲明白的实际经验!”
老杆子听着大家对女儿的夸奖,腰杆都不由自主挺直了几分,脸上满是骄傲。
不久,外面的“吭哧”声停了。车间里那股极细微的震颤感果然消失了。方师傅重新启动机床,小心地试加工了一个同样的部位。几分钟后,零件取下测量——公差稳稳地控制在了两丝以内!
“问题解决了!”
方师傅长舒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还真是外头那大家伙闹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技术故障,竟然被如此迅速地发现并解决了,而且解决过程还带点戏剧性。黄班长高兴地拍了拍赵铁锤的肩膀:“铁锤同志,好样的!一来就立功了!”
李主任也点点头,对黄班长说:“老黄,这人……借给你们,我暂时是放心了。不过说好了,用完了得还!我们拖拉机生产线还等着她有大用呢!”
“一定一定!”黄班长笑着应承。
赵大宝趁热打铁:“雷工,方师傅,我看铁锤姐对振动和空间感觉特别灵。咱们那脱粒机,内部运动部件多,最容易出振动和干涉问题。要不,趁热打铁,让她现在就看看初步的设计总图,提提想法?”
“好啊!”
雷工正愁有些结构上的顾虑,立刻让人把放大的总图铺开在旁边的绘图板上。
赵铁锤被众人鼓励着,走到桌前。她看得很慢,很仔细,手指偶尔在空中比划一下,似乎在想象零件运动的轨迹。
过了好一会儿,她指着滚筒与侧壁的一个连接处:“这里,滚筒转得快的时候,这个地方的支撑筋,会不会……颤?如果颤,会不会刮到旁边这个活动的挡板?”
雷工和方师傅凑近一看,脸色都严肃起来。那个地方确实是他们讨论过的一个潜在风险点,但理论计算并不明显,没想到赵铁锤一眼就看出来,并且直觉地联想到了可能的后果。
“很有可能!”
雷工拿出铅笔,在图上做了个标记,“这里需要加强筋的刚度,或者调整挡板的运动间隙。铁锤同志,你这个问题提得太及时了!”
赵铁锤受到鼓励,又指了另外两处可能产生干涉或异响的地方,每一个都让雷工和方师傅连连点头。
老杆子看着女儿在图纸前专注的样子,听着工程师们由衷的称赞,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闺女,真的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