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白玲的办公室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异常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白玲坐在办公桌后,腰背挺直,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搭在一起。她穿着整齐的公安制服,帽子放在一旁,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冰冷,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陈雪茹。
陈雪茹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今天特意换了身素净的藏青色旗袍,外面罩了件深灰色开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妆容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紧张。她的目光不敢与白玲对视,而是落在桌面上那个透明的证物袋上——里面装着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羊脂白玉平安扣。
两枚玉扣静静地躺在袋子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枚边缘的刻痕是由外向内斜切,另一枚则是横向一道浅浅的划痕。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它们是同一枚。
“陈雪茹同志。”白玲开口,声音平静而官方,“请你再次确认,这两枚玉扣,是否都与你有关?”
陈雪茹的喉结动了动,她抬起头,目光终于与白玲相遇。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白科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已经说过了。一枚是我的,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另一枚……是我姐姐的。”
“你姐姐?”白玲的眉毛微微挑起,“据我所知,你的户籍档案上写着,你是独生女,只有一个早年夭折的妹妹。”
陈雪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尽的苦涩:“档案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事……不能说,也不能写进档案里。”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说道:“我确实有个姐姐,叫陈雪莹,比我大八岁。她不是我娘生的,是我爹……在外面生的。”
白玲的眼神没有变化,但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我爹年轻时跑买卖,在南方认识了一个女人,有了我姐。后来那女人病死了,我爹就把我姐接了回来,对外说是远房亲戚的孩子。我娘……我娘虽然心里难受,但她善良,对我姐也很好。”陈雪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姐很聪明,书读得好,人长得也好看。她左眼角
白玲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从“哑婆院”地窖笔记本里发现的照片——年轻女子,左眼角下方有泪痣。
“后来呢?”白玲问。
“后来……”陈雪茹深吸一口气,“后来解放前那几年,世道乱,家里生意也不好做。我爹染上大烟,把家底都快败光了。我姐那时候已经十八九岁,为了帮家里,去了一家洋行做事。再后来……她就失踪了。”
“失踪?”
“对。有一天她出门上班,就再也没回来。我们报了警,也托人找过,但一点消息都没有。有人说看见她被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带上了车,有人说她可能跟人私奔了……反正,人就那么没了。”陈雪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娘从那以后身体就垮了,没两年也走了。临死前,她把这两枚玉扣交给我,说一枚是我的,一枚是我姐的。她说……她说如果我姐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让我把玉扣还给她。”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白玲看着陈雪茹,试图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中分辨真伪。
“你姐姐失踪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白玲问。
“民国三十六年……哦,就是1947年秋天,十月份左右。”陈雪茹回答得很肯定。
1947年。白玲在心中记下这个时间点。那个年代,失踪一个人,尤其是年轻女性,太常见了。可能是遭遇不测,可能是被人拐卖,也可能是……加入了某个组织,主动消失。
“那你姐姐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白玲追问。
陈雪茹摇摇头:“那段时间我年纪还小,才十二三岁,很多事情都不懂。我只记得姐姐那阵子好像心事很重,有时候晚上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总是摸摸我的头,说‘芸儿还小,以后要好好的’。”
“芸儿?”白玲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名字。
陈雪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芸儿是我的小名。我娘给我取的,说希望我像芸香草一样,虽然普通,但能驱邪避害,平安长大。”
芸儿……地窖笔记本里夹着的小女孩照片,背面写着“吾女芸儿”。
白玲的心沉了沉。如果陈雪茹说的是真的,那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她,而照片上的年轻女子就是她失踪的姐姐陈雪莹。那么,“哑婆”对照片的强烈反应,以及她持有陈雪莹那枚玉扣,就说明——“哑婆”认识陈雪莹,甚至可能……就是导致陈雪莹失踪的人,或者与她的失踪有密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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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失踪后,有没有人来找过你,或者给你传过话?”白玲继续问。
陈雪茹想了想,摇头:“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但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我姐姐失踪大概一年后,有一天晚上,我家门缝里被人塞进了一张纸条。”陈雪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人听见,“上面只有一行字:‘玉扣收好,勿示人,勿追寻。莹安。’字迹……很像姐姐的。”
“纸条呢?”
“我看了就烧了。那时候年纪小,害怕。”陈雪茹说,“但那个‘莹安’……我猜是‘雪莹安好’的意思。所以我一直觉得,姐姐可能还活着,只是不能回家。”
白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陈雪茹的叙述逻辑基本自洽,情感流露也显得真实。但这一切,仍然无法完全解释她与当前敌特组织的关联。
“陈雪茹同志,”白玲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提供的这些情况,我们会核实。但现在,有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你姐姐陈雪莹,是否可能与你正在协助我们调查的敌特组织有关?”
陈雪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摇头:“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后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如果……如果她真的和那些人有关系……”她的声音哽住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那我娘留给我的这枚玉扣,我这二十多年贴身戴着的念想……又算什么呢?”
白玲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心中并无波澜。作为侦查员,她见过太多在审讯中表演真情实感的嫌疑人。眼泪可以伪装,痛苦可以假装,只有证据不会说谎。
“还有一个问题,”白玲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照片——那是技术科根据“哑婆”的样貌做的画像复原,试图展现她年轻时的模样,“你认识这个人吗?”
陈雪茹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很久,眉头紧锁,最终摇摇头:“不认识。但……但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