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王的竖瞳裂开一道缝,血光在缝隙里跳动。
我站在石台边缘,重剑横在胸前,掌心贴着腹部。残碑熔炉里的青火转得平稳,刚才吸进去的那些毒雾和断技余韵正在慢慢煨炼,源炁越攒越多,但我不急着用。
雷猛趴在我侧后方,呼吸粗重。他的器阵只剩一层薄光,像快烧尽的炭火,随时会灭。他没倒,也没说话,只是把锤子杵在地上,撑住身体。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信号。
我也在等一个机会。
不是动手的机会,是看清楚眼前这局的机会。
刚才那一波硬拼,花王受了伤,首领也废了。它现在不动,不代表它没力气——它是在判断谁更值得吞噬。
而我想知道的是,它到底是什么。
右手缓缓探进怀里,摸出那张地图。
盟主给的,说是丹盟至宝,藏了上古遗藏的位置。我一直没用,因为之前靠残碑感应就够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残碑吸到的全是血刀门的气息,可这气息从哪儿来?是不是真的祖地?光靠感觉说不准。
地图展开,纸面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我用源炁轻轻一点图面。
金纹亮了。
不是整张图都亮,而是右下角一块区域突然浮现微光,线条清晰起来,原本写着“未知遗迹”的地方,字迹褪去,显出五个小字:**血刀祖庭·分脉**。
几乎同时,地面那块被雷猛砸出裂痕的石碑,裂缝里渗出暗红光芒。
我抬头盯住石碑。
红光一缕缕浮起,在空中凝成文字。
四个古体大字——**噬魂花王,血刀之魂**。
我瞳孔一缩。
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
这字和地图上的位置完全对得上。
也就是说,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临时祭坛,而是血刀门当年留下的分支祖地。他们没想在这里复活谁,他们是把全技残魂封进了这朵花里,当成活体封印养着。
难怪那个断臂首领拼死也要唤醒它。
但他搞错了规则。
这种封印,不是谁流血多谁就能继承。它是要找能吞下残魂的人。
就像我的残碑熔炉。
我低头看了眼地图,又看向花王。
它还在飘着,竖瞳半开,血光流转。但它锁定我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试探,而是评估。
它认出了地图,也认出了石碑上的字。
它知道我现在已经看穿它了。
“雷猛。”我低声开口。
“在。”他声音哑,但回应得快。
“你刚才砸的是哪块碑?”
“左边第三块,带‘杀’字的。”
我眯眼扫过去。
那块碑确实裂了,但裂痕边缘有暗色纹路在蠕动,像是在自我修复。
“别让它合上。”我说。
“明白。”他咬牙站起来,拖着锤子往那边挪。动作慢,脚步沉,但他没停下。
我收回视线,把地图重新折好塞进怀里。
现在清楚了。
这不是争夺战,是破封局。
血刀门的人以为唤醒花王就能拿回全技,但他们不知道,这花本身就是一把锁。谁要是强行解封,就会被反噬。那个首领左臂干瘪就是证据。
真正的钥匙,是我体内的残碑熔炉。
它能吞废劲、炼残魂、煨断技。
它才是最适合接手这股力量的存在。
花王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它不急着攻击,也不急着逃。
它在等我先动。
只要我露出贪婪,想直接吸收它,它就能顺着反噬回来。
但我不会犯这种错。
我左手五指收紧剑柄,右掌再次贴腹,残碑熔炉内青火缓缓旋转,将刚吸进来的最后一丝血光压进源炁核心。
我不抢,不贪,不躁。
我就站在这儿,像一块石头。
花王的竖瞳微微转动,血光扫过我全身。
然后,它动了。
不是进攻,也不是后退。
它缓缓下沉,花瓣收拢,像是要重新埋进地里。
我知道它想干什么。
地下还有三块完整的石碑,只要它退回巢穴,重新连接阵眼,就能完成封印自保,甚至引来地底残存的血刀煞气反扑。
不能让它下去。
“雷猛!”我吼了一声。
“动手了!”他抡起大锤,整个人撞向那块正在愈合的石碑。
轰!
碎石飞溅。
那道裂痕被他硬生生砸宽了一倍,黑色纹路瞬间熄灭。
花王猛地一顿,悬浮在半空,花瓣剧烈抖动。
我知道机会来了。
抽出腰间三个酒囊,第一个是灵液,第二个是丹粉,第三个是碎剑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