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有点干，但眼神清了。她看到我看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那根药茎，动作很轻，像是确认它还在。
她在。
他们都还在。
我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划出星痕的那只手。掌纹很深，茧子很厚，虎口有裂口，右手小指缺了半截。这是一双干活的手，不是文人的，也不是仙人的。
但它现在能引星成痕。
我动了动手指。
星痕还在空中，微微晃。我没有去碰它，也没有让它消散。它就那么挂着，像一个标记，一个证明。
我做到了第一步。
不是大成，不是圆满，只是初成。星力能流转了，功法能用了，但我还没彻底掌握它。下一关在哪，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我能走。
我坐直了身子，背挺了起来。
雷猛那边忽然咳了一声。
不是重咳，就是喉咙里有点东西，轻轻咳了一下。他抬手抹了嘴，手指上有点湿，但他没看，直接在兽皮袍上擦了。
我看见了。
洛璃也看见了。
她没动，但手指蜷了一下。
我知道他耗大了。布警戒阵，插青铜钉，连续三天不睡，全靠一口气撑着。现在我醒了，他松了那口气，身体才开始报账。
但我不能让他倒。
我左手按地，想站起来给他渡点源炁。
就在这时，洛璃动了。
她没看我，也没看雷猛，只是抬起手，从腰间取下一个玉瓶。瓶身有点裂，是之前调星力时崩的。她打开瓶塞，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丸。
她把丹丸放在掌心，轻轻一搓。
丹丸化粉，她抬手一扬。
粉末飘向雷猛。
雷猛抬头，看见那粉，愣了一下，随即张嘴，直接吞了进去。
他没问是什么。
他知道是她的药。
他也知道，她不会害他。
他闭上眼，坐了回去。
那股疲惫感淡了一点。
我知道那药是什么。不是补灵力的，是压反噬的。她把自己最后一点存药给了他。
我收回了要起身的手。
我看向洛璃。
她低着头，手指还在抖，但已经比刚才稳了。她把空玉瓶收回去，重新别好。
她没看我。
但我看见她耳根有点红。
我低头，看着地上。
那道星痕的影子，落在石台上。
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剑疤还在，有点热。
我没动。
星痕未散。
雷猛靠着石头，手重新搭回工具包。
洛璃坐在右边，双手放在膝上。
我们谁都没说话。
秘境里很安静。
星光洒下来，照在那道星痕上。
它还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