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了眼。
呼吸还在,心跳也稳。识海里那串《碎星诀》的文字终于不再乱转了,它们沉了下来,像钉进骨头里的钉子,拔不掉,也不需要拔。
我知道,我记住了。
不是死记硬背,是真把那些东西嚼烂了,吞下去,融进了血肉。现在它在我身体里,和古武拳经的劲、残碑熔炉的青火混在一块,成了我自己的一部分。
我没动。
左边是雷猛,靠在石台上,手还搭在工具包上。他没睡,耳朵竖着,能听见他呼吸很浅,但节奏没乱。右边是洛璃,盘腿坐着,掌心那缕丹火已经快熄了,只剩一丝光贴着皮肤飘,但她手指没松,一直守着。
他们撑了三天。
我没死,没走岔,没炸识海。他们也没倒。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干掉的血痕,右手指那道旧伤裂开过,现在已经结痂。身上到处都是反噬留下的痕迹,皮下有淤青,肋骨处还有点闷疼,但都不碍事。
我能动了。
我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先不动,只是感受体内的变化。经脉里空了一阵,现在慢慢有了动静。有一股力,不是灵力,也不是纯粹的劲,是一种新的东西,在涌泉穴底轻轻跳。
那是星力。
被《碎星诀》引来的,游离在秘境中的星丝,正一点点渗进我的身体。它们很野,刚进来时横冲直撞,但我丹田里的残碑熔炉动了一下,青火一闪,把最暴烈的几缕直接煨成了温顺的源炁。
这股源炁顺着任脉往上走,像一条小蛇爬过山路。我用意念推它,往膻中去。
到了。
卡了一下。
膻中是老关卡,以前练古武时就容易堵,刚才引星力第一周天的时候也是这里差点断掉。我深吸一口气,改用拳经里的“吐纳九锻法”,短促地呼了三次,每一次都震一下心口。
第三下,通了。
星力混着源炁继续往上,过昆仑,下尾闾,绕夹脊——这一段比之前顺多了。夹脊过去是命门,是《碎星诀》里说的“归元之门”。我让那股力慢下来,一点一点灌进去。
命门一热。
全身经脉像是被点亮了一条线。我感觉到后背有股暖流升上来,头皮发麻,但不是胀痛,是一种……对上了的感觉。
我知道,第一个周天,成了。
我掌心还空着,但已经有东西在凝聚。我把命门那股星力与源炁混合,压到右臂,沿着手厥阴心包经往下导。速度很慢,怕散,怕炸,更怕控制不住伤到自己。
到了掌心。
我五指微屈,轻轻一划。
一道光出来了。
细得像头发丝,亮得刺眼。它浮在空中,没有立刻消散,而是静静地悬着,微微发颤,像一根琴弦被人拨了一下,还在响。
那是我划出来的星痕。
不是幻象,不是错觉。是我用《碎星诀》引星入体,再以古武劲控路,最后靠残碑熔炉煨炼出的源炁推出来的第一道真痕。
它在。
我盯着它看,没说话。
雷猛那边动了一下。他眼皮抬了抬,看了那道星痕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的手还是搭在工具包上,但肩膀松了半分。
他知道没事了。
洛璃那边,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她一直盯着我看,看到星痕出现的那一刻,她收回了最后一丝丹火,手落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
她没笑,也没说话。但她鼻尖那点冷汗干了。
我慢慢放下手,星痕还在空中,没落。我盘坐原地,没起身,也没再试第二次。一次就够了。我知道它能成,但还不稳,再来一次可能就会断劲,甚至引动残留的反噬。
我得稳住。
我闭上眼,重新内视了一遍经脉。星力还在流,比刚才多了一点,残碑熔炉的青火也烧得比之前旺。它在自动吸收周围游离的星丝,煨成源炁,存进丹田。
这不是白捡的。
这是我拿命换来的节奏。
以前打架,砍人,炸炉,断指,哪一次不是拼到极限?现在我不用打了,但道理一样——扛得住,就能活,就能强。
我睁开眼,看向雷猛。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睁开了眼,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从工具包上移开,换了个姿势,坐得更稳了。
他知道我在看他。
我也知道他在等我说话。
我没说。
我又看向洛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