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雷猛低声开口:“那人不对劲。”
“哪点?”我问。
“他走路没引动灵脉。”雷猛说,“这片山道底下有矿脉,普通人走过都会震一下。他却像踩在空气上。”
我点头。
“所以他练过禁术,压住了身形与天地的共鸣。”
洛璃这时才开口:“他袖口符文是假的。”
我和雷猛都看向她。
“影煞门符文第三笔该是逆钩,他是顺划。冒牌货。”
我咧嘴一笑:“难怪熔炉会烫。真影煞的人死光了,这种杂鱼还想拿旧旗号唬人?”
“但他背后肯定有人。”洛璃说,“敢用这个名号,就不怕被清算,说明后台够硬。”
“管他是谁。”雷猛拍拍工具包,“来了就砸。”
我嗯了一声,脚步加快。
太阳升到头顶,山路两侧开始出现其他修士。有的躲在岩后偷看,有的假装路过,眼神却一直往我们这边瞟。他们不敢靠近,但议论声传了过来。
“那就是陈无戈……听说昨晚五个人围杀都没拿下。”
“旁边两个也是狠角色,丹盟的洛璃长老,还有雷家那个废掉的炼器师。”
“他们真敢拒绝联盟?不怕后面被群起攻之?”
“你没看他背后的剑吗?那不是普通兵器,是用废剑渣炼出来的源炁剑胚。”
“疯子才敢独行,但他们偏偏就这么走了。”
我听见了,但没理。
这些人现在只是看热闹,等进了试炼,有些人就会动手。有些人会被收买,有些人会主动投靠联盟。但我不在乎。
我只信我自己这一身本事。
碎星步藏在每一步里,看似平常行走,实则压缩距离。残碑熔炉持续吸收沿途散逸的灵力——别人浪费的剑气、炸炉的丹毒、矿脉震动的微震,全被我一点点吸进去,煨成源炁存着。
就像冬天攒炭火,现在不多烧一点,后面冷的时候就没得用。
洛璃突然放慢半步,指尖在某个玉瓶上轻轻一弹。她察觉到了什么,但没说。雷猛的脚步也随之调整,工具包里的材料发出新的共振频率。
我们在无声中完成了应对准备。
前方山路再次拐弯,视野开阔了些。远处山脉轮廓清晰,云雾之间,一座巨大的石门虚影若隐若现。
那就是试炼入口。
但我们还没到。
我们只是在路上。
而风波,才刚刚掀开一角。
我右手再次抚上剑柄。
剑胚安静地躺在背后,残碑熔炉中的青火缓缓燃烧。
下一秒,我迈出左脚,踏在一块布满裂痕的青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