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脚踩碎那块裂石,鞋底碾着砂砾发出轻响。前方山路豁然打开,风不再从缝隙里挤出来,而是横着扫过脸。远处云雾翻涌,一座巨石门的虚影悬在半空,轮廓模糊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残碑熔炉在我丹田里跳了一下。
不是预警,是吸到了东西。
空中飘着几缕剑气残渣,应该是早前有人切磋留下的。我没停步,掌心一松一收,那点余韵就被抽进体内,青火一闪,炼成源炁存进丹田。这动作我已经做了三天,路上每一步都在煨火攒劲。
洛璃在我左后方半步,玉瓶没响。雷猛在右,工具包也没震。我们三人节奏没变,谁都没说话。
走到平地边缘时,人多了起来。
试炼入口前聚了上百修士,三五成群站在一起。有的靠岩石坐着,有的来回走动,更多人盯着我们这边看。议论声像蚊子嗡,断断续续钻进耳朵。
“那就是陈无戈……听说昨晚五个人围杀都没拿下。”
“旁边两个也是狠角色,丹盟的洛璃长老,还有雷家那个废掉的炼器师。”
“他们真敢拒绝联盟?不怕后面被群起攻之?”
我听见了,但没理。
这些人现在只是看热闹,等进了试炼,有些人就会动手。有些人会被收买,有些人会主动投靠联盟。但我不在乎。
我只信我自己这一身本事。
碎星步藏在每一步里,看似平常行走,实则压缩距离。残碑熔炉持续吸收沿途散逸的灵力——别人浪费的剑气、炸炉的丹毒、矿脉震动的微震,全被我一点点吸进去,煨成源炁存着。
就像冬天攒炭火,现在不多烧一点,后面冷的时候就没得用。
正往前走,前面人群分开一条路。
灰纹长袍那人又来了,这次身后跟着七队人马,每队七八个,穿着不同门派服饰。他左肩绣着断剑门徽,右袖藏着血刀残部图腾,明显是拼凑出来的联军传话筒。
他站在人群中央,抬头看我,声音放得很大:“陈无戈,你一路狂妄,现在到了门口,还是不肯低头?”
我没停步。
走到他面前三丈处才停下。
“你说我疯?”我看着他,“那你背后那些不敢亲自露脸的人,算什么?躲在你这种跑腿的后面发号施令?”
他脸色一僵。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他知道我说中了。
我右手收回腰间,轻轻拍了下酒囊。三股震波扩散出去,分别触到洛璃指尖、雷猛工具包机关锁、自己背后的剑胚共鸣点。我们没动姿势,也没亮兵器,但我们已经连上了。
战阵已成。
“要杀我,就堂堂正正进来试炼。”我说,“老子不躲。”
我侧身半步,露出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巨石门轮廓,“在这门口骂街,算哪门子高手?”
人群又开始骚动。
有几个小门派弟子被推了出来,显然是想试探我的反应。三人筑基修为,脚步虚浮,呼吸乱,踩在地上石头都不裂。我眼角扫过去,低声对洛璃说:“三个筑基,踩空脉,练的是假劲。”
洛璃手指一弹。
一枚废丹飞出,落地炸开淡雾,带着一丝逆脉丹的气息。那三人闻到味道,脸色突变,连退三步。周围人也往后缩了半步。
雷猛忽然笑了一声。
肩头工具包传出三百六十种材料共振的声音,像钟鸣低震,附近几个修士耳朵直接出血。他咧嘴道:“谁想先试试我的新器阵?免费体验,包治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