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台者仍单膝触地,没抬头,也没动。但就在那一瞬,他面具裂缝中的赤光微微抬了一下,像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恨,没有怒,只有敬。
然后,整座高台忽然亮起暗红色纹路,地面震动,守台者身影被一道光柱卷起,缓缓沉入台心,消失不见。
古武台上,只剩一道从东到西的裂痕,深有三尺,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开的。
我收回目光,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源炁还在流转,残碑熔炉安静下来,青火缩回裂缝深处,像是吃饱了的野兽,懒洋洋地趴着。右臂的碑纹光影渐渐隐去,左眉骨那道旧疤也不再发烫。
雷猛咳了一声,抹了把脸上的血:“总算打完了。”
“没死就行。”洛璃靠在他肩上,声音有点虚,但语气还是那副冷调子,“下次别让我把丹粉全用光,我包里还有两瓶‘凝雾’,是你上次炸炉剩下的渣。”
“你还留着?”我扭头看她。
“废物利用。”她瞥我一眼,“总比你拿酒囊装灵液强。”
我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三个鼓囊囊的酒囊:“这叫战术储备。”
雷猛摇头:“你俩能不能别吵?老子耳朵快聋了。”
我们仨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急着走。
广场上的人群依旧没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有忌惮,有震惊,也有藏不住的敬畏。之前那个天罡剑宗的李元朗站在远处,抱臂而立,脸色铁青,但没再开口邀盟。
我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敢把我们当野路子打了。
守台者都跪了,谁还敢站着?
我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噼啪作响,旧伤处还有点酸,但不影响走路。抬头看去,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石道,两侧废墟林立,隐约能看到下一座试炼台的轮廓,上面刻着两个字——“丹阵”。
不过那是下一步的事。
眼下,我们刚通关古武台。
我转头看向洛璃和雷猛:“走?”
洛璃点头,雷猛把爆裂锤往肩上一扛:“废话,不走等着别人请吃饭?”
我们三人并肩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路过一处石柱时,我眼角扫到地上有东西反光。
低头一看,是一枚破碎的玉牌,半个“武”字刻在上面,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烧过的。
我弯腰捡起,捏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和之前在剑冢、丹海捡到的“丹”“剑”碎片,像是同一批东西。
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我把玉牌塞进兽皮袍内袋,继续往前走。
风从废墟间穿过,吹起我的衣角,无锋重剑在背后轻轻晃动,剑鞘里传来一丝微弱的嗡鸣。
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们走出三十步后,身后那座古武台忽然发出一声闷响,整座高台缓缓下沉,地面合拢,裂痕消失,仿佛从未有人登台挑战过。
只有那道横贯中央的焦痕,还留在石基上,清晰可见。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