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神一凛。
“不是进攻。”他眯眼,“是换位。从林子移到高坡,跟西边那组形成夹角。天上那组也落地了,正在收拢距离,但没提速,也没隐藏脚步声——他们在让我们听见。”
洛璃冷笑:“摆明了是围而不攻。”
“目的就是耗。”我看向远处树影,“逼我们先动手,或者先撤。不管哪种,他们都算赢。”
我低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无锋重剑。剑身微微震,不是预警,是……感应到了什么。就像刚才那些黑衣人用符箓化兽时,它曾轻微嗡鸣过一次。
但我没动它。残碑熔炉现在不能吸,也不敢吸。谁知道这些黑符里掺了什么邪门东西?万一炼出个反噬源炁,当场炸膛,那就真成笑话了。
“洛璃。”我说,“还能调出多少药?”
她翻了翻腰间玉瓶,数了数:“三种应急粉,两枚凝雾丹,一枚‘蚀骨粉’——但用了就得拼命,那玩意儿不分敌我。”
“留着。”我摇头,“不到万不得已别碰。”
她点头,默默把玉瓶重新排布,确保右手一摸就能抽出。雷猛也在动,蹲在地上拆工具包,手指翻飞,把剩余材料重新分类。他知道我在想什么——第二套机关阵得更快、更狠,不能再让他们找到破绽。
我站着没动,手始终搭在剑柄上。
远处树影下,又浮现出几道黑影。这次不再躲藏,也不靠近,就那么站着,像夜里立着的碑。他们没戴兜帽,脸还是蒙着,但姿势一致:左手垂下,右手按腰,像是随时准备拔什么东西。
不是刀,也不是符袋。
是某种我没见过的武器。
“他们是冲你来的。”洛璃忽然说。
我扭头。
“不是令牌。”她盯着我,“是人。他们盯的是你,从一开始就是。困阵针对的是你的步法节奏,符兽攻击的是你惯用的闪避路线——他们了解你。”
我沉默。
三年前救村民下山,五年前十里猎独角狼,十年前触碑觉醒剑心……我走过的路,杀过的人,早就不止一条命债。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些人不叫阵,不出声,连死都不喊一句遗言。他们像一群影子,被人从地底下挖出来,专门为了堵我这一条路。
“你是谁的人?”我心里默念,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曾露出刺青的位置,“冲我来的?还是冲这仙门令?”
没人回答。
风彻底停了。天地间静得能听见雷猛吞口水的声音。
我拄剑而立,不动如山。
洛璃站定在我左后方半步,手已滑向第三枚玉瓶。
雷猛缓缓站直,双臂肌肉绷紧,爆裂锤提起三寸,离地悬着。
四野无声。
黑影未退。
我们没动。
他们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