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压下来的时候,我连喘气都费劲。那股力像山一样,把人钉在原地,骨头缝里都在咯吱响。眼前发黑,耳朵嗡鸣,只听见雷猛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洛璃的玉瓶砸在地上碎了半只。
完了。
这是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
可就在意识快散的时候,丹田深处“轰”地一下,像是有人往炉子里倒了一簸箕火油。
残碑熔炉——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炸。一股滚烫的源炁从碑心冲出来,顺着经脉往上顶,硬生生把我被压塌的气路撑开一条缝。那些之前挨打时积下的震荡、拳印、剑气余波,全被它吸进去熬了一遍,现在一股脑儿反哺回来。
我猛地吸进一口气,胸口像被烙铁烫过,疼得直抽。
但能动了。
左手一拍地,古武拳经里的“地龙翻身”本能催动,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半尺。石像那一掌砸实,脚下青砖直接炸成齑粉,冲击波掀得我后背生疼,可总算没被拍成肉饼。
“操……还活着?”雷猛咳着血喊。
我没回他,右手死死攥住无锋重剑,把那股刚爆出来的源炁往剑身里灌。剑胚嗡鸣,通体泛起青光,裂缝里居然浮出一层虚影——像是一把真正的剑,剑刃笔直,寒气逼人。
这破剑,第一次有了个剑样。
“雷猛!”我咬牙吼,“再拉锚!”
他一听就懂,趴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挺,控器术最后一点力气催出去,那条铁链“哗啦”绷紧,拽着我往侧前方一带。
我借势跃起,碎星步踩出三道残影,人在空中拧腰送肩,把全身劲道都压进这一剑。
目标——胸口符纹。
石像察觉不对,双目红光暴涨,掌势还没收回去就想横扫拦截。可它慢了。
我这一剑,是拿命换的。
源炁压缩到极致,剑尖一点寒芒刺破空气,发出“嗤”的一声锐响。剑入石躯,就像热刀切蜡,直没至柄。
“给老子——裂!”
我吼完,剑身猛震,源炁炸开。
咔!
符纹核心应声崩碎,红光瞬间熄灭。整个石像僵住,头顶冒出一缕黑烟,像是烧断的引线。它缓缓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的大洞,然后双腿一软,轰然跪地。
领域散了。
空气重新流动,我落地踉跄几步,剑插进地里才稳住身形。一口淤血喷出来,热乎乎的溅在兽皮袍上。
雷猛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老子还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洛璃靠着墙,手里还捏着半颗丹药,指尖发抖。她盯着我这边看了两秒,忽然开口:“你刚才那股力……是从哪来的?不是你自己的灵力。”
我咧了下嘴,没说话。
残碑熔炉的事,谁也不能说。说了也不信。
我只知道,刚才那一瞬,熔炉里烧的不只是我的伤,还有这石像打出的每一分力。它越压我,我体内攒的“势”就越厚。最后一击落下,反倒成了点燃炉火的那根柴。
现在炉子烧旺了,火还在肚子里煨着,随时能再爆一次。
“别问了。”我把剑拔出来,甩掉上面的石屑,“活着就行。”
洛璃眯眼看了我一会儿,到底没再追问。她弯腰捡起剩下的玉瓶,数了数,叹了口气:“碎了三个,麻灵散没了,凝雾丹剩一半。”
“比我强。”雷猛晃晃脑袋,“我锤子都快脱手了,工具包里七种材料炸了,源炁矿胚只剩两块。”
我低头检查自己:左臂撕裂伤还在渗血,肋骨估计断了一根,走路得歪着点身子。好在内腑没大事,残碑熔炉一直在调和,疼是疼,但还能打。
“先走。”我说,“这地方不安全。”
话音刚落,头顶“咔嚓”一声,一块巨石坠下,砸在石像残骸旁,碎石飞溅。
雷猛抬头骂了句:“操,这破庙要塌?”
“不是自然塌。”洛璃眯眼看着天花板,“是机关连锁反应。守护者被毁,整个遗迹开始解体。”
我抬头看去,穹顶裂开几道缝,灰尘簌簌往下掉。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地底有东西在断裂。
“那就更得走了。”我拄剑站直,“往深处去,找出口。”
三人重新排阵,我走前,雷猛断后,洛璃居中。刚迈出两步,雷猛突然“哎”了一声。
“怎么?”我回头。
他指着石像残骸:“那玩意儿……刚才是不是闪了下?”
我和洛璃同时停下。
石像已经碎成一堆乱石,胸口那个符纹核心躺在废墟里,表面布满裂痕,但中心一点微光还没彻底熄灭,像快烧尽的炭火,忽明忽暗。
“没死透?”雷猛皱眉。
“死了。”我摇头,“只是残留能量在泄。”
“要不要补一刀?”他握紧锤子。
“不用。”洛璃蹲下身,用玉瓶边缘轻轻碰了下符纹,“它现在就是块废石头,连自爆的劲都没有。”
我点点头:“留着吧,说不定后面有用。”
说完继续往前走。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墙壁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残迹。越往里,空气越闷,脚底下能感觉到轻微震动。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通道向下倾斜,尽头漆黑;右边略高,有微弱光亮透出;正中一条路直通向前,但地面铺着带凹槽的石板,明显有问题。
“走哪?”雷猛问。
我蹲下,手掌贴地探了探:“右边太亮,反常。左边太黑,也没动静。中间这条路……”
话没说完,脚下石板突然一沉。
“退!”我低喝。
三人迅速后撤,就见那块石板猛地弹起,一道剑气“嗖”地射出,擦着我肩膀飞过,在墙上凿出个深坑。
“果然是陷阱。”雷猛啐了一口,“这破地方,真是步步要命。”
“但也不是没规律。”我盯着那块石板,“刚才那一下,是触发式机关。说明只要不踩错点,就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