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动。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而且,只可能是剑峰的人。
我装作不知,把《碎星诀》残卷塞进怀里,背好重剑,转身沿原路下山。脚步稳,呼吸匀,没半点得意忘形的意思。
走到半道,回头瞥了一眼。
那块“岩石”已经没了。
风刮过崖壁,卷起几片枯叶。
我继续走,没说话。
回到暂居的小屋,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三个酒囊。灵液还有大半,丹粉结块了,得明天敲碎。第三个空着的,本来装碎剑渣,现在换了新任务——我从怀里掏出一小撮星辉浸染过的剑屑,是刚才收剑时震落的,银光闪闪,捏在手里有点烫。
放进空酒囊,封好。
这玩意儿以后有用。
坐在床沿,我盘腿调息。源炁在体内流转一圈,顺畅无比。碎星诀第二重算是摸到门槛了,虽然离“炼形于无形”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纸上谈兵。
关键是我发现了一件事——
星辉不仅能炼源炁,还能煨劲。
刚才引星入剑时,有股反冲力撞进右臂,要是换以前,少说得养三天。可这次,熔炉自动把那股暴烈劲道吞进去一半,剩下的一半顺着古武拳经的路线走了一遍,反而让肌肉记忆更清晰了。
等于说,我一边练剑,一边锤肉身。
双倍经验。
我咧了下嘴,躺倒在床上。屋顶漏风,月光从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眉骨那道疤上,有点刺。
闭眼前最后想的是:明天去丹谷,得带点硬货。不能让人觉得我靠换废渣吃饭。
一夜无话。
快天明时,做了个梦。梦见师父站在我五岁时的荒山洞口,手里拿着那本破旧拳谱,说:“你走的路,没人走过,所以不怕错,只怕停。”
醒来时,窗外刚透光。
我坐起来,活动肩膀,骨头噼啪响。背上重剑安静地挂着,银纹已隐,但我知道它在。就像熔炉在丹田深处温着,不显山不露水,可只要我想,火随时能烧起来。
站起身,把三个酒囊系牢,检查剑穗有没有松。然后开门出去。
清晨的剑峰很静,只有风刮过石阶的声音。我沿着来路往广场走,准备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动身南下丹谷。
路过藏书阁时,守阁弟子又在门口捧着竹简。这次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敬,也不是怕,像是看见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活了。
我没停步,点头算打过招呼,继续走。
走出三十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
“昨夜星动,长老往峰顶去了趟。”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也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剑峰长老半夜亲自去看山顶异象,说明他不信,也不安。
挺好。
信不信由他,安不安也由他。
我只知道,昨晚那道星辉,是真的进了我的剑。
也进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