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风还带着露气,我背着无锋重剑,三个酒囊在腰间晃着。刚走下剑峰第七阶,就听见南边传来人声,吵得像一锅煮沸的铁砂。
我没停步,顺着主道往丹谷方向去。越靠近谷口,人越多。几十个弟子围成一圈,手里举着断剑、裂丹、炸炉的药鼎,一个个脸涨得通红,声音此起彼伏。
“我这可是宗门赐下的灵兵!只差一炼就能入品,结果炸了!”
“我的九转培元丹刚结丹心,火候一偏全废了!”
“听说新来的陈师兄能用废渣炼宝,让他试试!不然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拿什么重建本命器?”
我站在圈外看了两眼。没人认出我来,或者说,没人敢相信我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地上堆着小山似的废料:扭曲的剑尖、崩裂的刀柄、焦黑的丹粉,混在一起,散发着灵力溃散后的腐味。寻常丹师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这种东西,连引火都嫌脏。
但我蹲下了。
手指插进那堆残渣里,指尖一动,丹田里的残碑熔炉轻轻震了一下。青火微燃,一股细微的感应顺着经脉探出,扫过每一粒碎屑。
有东西。
断剑上残留的锋意没散尽,像是被硬生生掐灭的火苗;炸丹里的药魂还在颤,像垂死的虫子抽搐着最后一口气。别人眼里是垃圾,我这儿,全是活的源炁种子。
我抓起一把,扬手抛向空中。
同时拍了下腰间那个空酒囊——原本装碎剑渣的那个。囊口自开,一股吸力卷出,把飞散的残渣尽数吞进去。动作干脆,没半点拖泥带水。
周围一下子静了。
有人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更多人盯着我看,眼神从质疑变成愣住。
我没理他们,闭眼,沉意到丹田。
残碑熔炉青火暴涨,裂缝张开,像一张无形的嘴,把酒囊里所有废料一口吞下。火舌翻滚,杂质“噼啪”爆响,瞬间烧成灰。剩下的灵韵被熬成最纯的源炁,在火中凝练、压缩,按九转逆脉丹的运息节奏反向塑形。
半刻钟。
体内银线般的源炁绕行三周天,十枚金丹成型,圆润如珠,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纹。
我睁眼,张口一喷。
十枚金丹飞出,稳稳落在我掌心,热得发烫。
人群炸了。
“他真炼出来了?!”
“我没看错吧?废丹炼极品?!”
“快看那金纹!是复剑丹的灵闭环!完整无缺!”
我懒得听,随手一甩。九枚金丹划出弧线,分别落入九个举着断兵的弟子手中。每人一枚,不多不少。
剩下那一枚,我用拇指碾碎,露出内部晶丝状结构,递到最近一个瞪眼的家伙面前:“你看的是丹,我看的是残里的势——断剑有锋意未散,炸丹有药魂未灭。”
那人傻看着晶丝,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