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碎丹收回酒囊,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丹谷深处走出一人。
白袍,长须,腰间挂着四十九个玉瓶,瓶身刻着“丹谷”二字。正是丹谷谷主。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伸手,把我手中那枚刚碾碎的丹接过去,指腹摩挲着晶丝,神识探入。
片刻,他抬眼,盯我:“你用何法?火候几度?引何种引灵?”
我摇头。
“不说?”他眉头皱紧,“此丹药力凝而不散,灵纹自成闭环,分明是极品复剑丹。可你用的材料,全是报废之物,按常理最多成中品。你若不答,我只能视为取巧或窃技。”
我还是没说话,只将腰间酒囊解下一个,倒出一点灰烬在地上。
“你看这些是什么?”我问。
“废渣余烬。”他说。
“是别人扔掉的命。”我道,“断剑之人,是他拼到最后一刻的证明;炸丹之人,是他赌上全部资源的孤注。这些东西不是垃圾,是他们不要的命。我能炼,是因为我肯吞下他们不要的东西。”
谷主怔住。
风刮过广场,卷起地上那层灰。阳光照在那些焦黑的碎片上,竟有点点微光闪动,像是残存的意志在回应。
他低头再看手中碎丹,终于缓缓开口:“……废里有宝,就看能不能炼。”
我回头一笑:“你也懂?”
他没答,只是把那枚碎丹小心收进袖中,目光落在我背上的无锋重剑上,又移开。
我没再多留。
系紧三个酒囊,背上重剑,迈步就走。脚下石阶干净,路直通南方。
身后人群还在骚动,有人高喊:“陈师兄留步!还有废料能炼吗?!”
“我这把刀还能救吗?!”
“求您再炼一次!”
我没回头,也没应声。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小看“废”这个字。
丹谷的事完了。接下来,是武殿。
我踩上通往南岭的主道,阳光照在左眉骨那道疤上,有点烫。
右手小指缺的那半截,隐隐发麻。
像是在提醒我——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