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快、准、狠,走的是剑峰十三式的“穿喉式”,专破防御,逼人硬接。
我不接。
碎星步一踏,左脚斜滑三尺,身形如风中残叶,堪堪避过剑锋。剑气擦肩而过,割开兽皮袍一角,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皮肤。
可那缕逸散的剑气,并未消散。
就在它掠过我身侧的瞬间,丹田深处猛地一震——残碑熔炉悄然开启,像一张无形的嘴,轻轻一吸。
那道剑气竟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化作一丝温热,存于炉底。
我自己都愣了下。
这玩意儿以前只能吞断剑残韵,还没试过直接吸活人剑气。但它真的做到了,而且毫无异象外露。
丁一击落空,收剑回身,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他本以为我会硬扛,会狼狈,会露出破绽。可我不仅躲了,还躲得干脆利落,连气息都没乱。
“躲?”他咬牙,“你能躲到几时!”
他不再废话,第二剑紧随而至!
依旧是“穿喉式”,但这次加了三分力,剑光更盛,速度更快!
我依旧不动如山,等到剑尖距我胸口不足一尺时,碎星步再闪,身形横移,剑锋再次贴身而过。
又是一缕剑气逸散。
残碑熔炉再吸。
温热感比刚才强了些。
我闭了下眼,感受那股热流沉淀在炉底,像存了笔暗账。这钱现在不能花,但存着总比浪费强。
丁落地,喘了口气,眼神变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低估了这个荒山来的野修。
台下弟子也安静了不少。原本以为是一场碾压局,现在看来,竟是对手连出两剑,全被对方用步法避开,毫发无伤。
“他……根本没出剑。”有人低声说。
“连挡都不挡,就这么闪?”
“这步法……有点邪门。”
高岩上,剑峰长老负手而立,眉头微蹙。他看得清楚——那不是普通的闪避,而是每一步都卡在剑势将尽未尽的刹那,差半息就会被洞穿。
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陈无戈丹田位置,隐约觉得那里有股极细微的吸力,像是什么东西在吞食剑气余波。
不可能。
世上哪有这样的功法?
丁不信邪,怒吼一声,第三剑悍然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灵力灌注剑身,整把剑泛起青光,剑锋周围空气扭曲,赫然是剑峰十三式中最凶的一招——“裂心斩”!
剑未至,风先压来,吹得我头发倒竖。
台下众人屏息。
长老眼神一凝。
这一剑,足以斩断金石,若被击中,不死也得废半身!
我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剑锋破空而至,距离胸口只剩三寸——
碎星步骤然爆发!
这一次我不是横移,而是向斜前方踏出半步,几乎迎着剑尖而去。丁大惊,急忙变招,可我已经借着这一步之势,身形如陀螺般旋开,剑锋擦着肋骨划过,撕开一道血口。
疼。
但值得。
因为就在剑锋离体的刹那,那一道更为浓郁的剑气被残碑熔炉猛然吸入!
炉火微颤,温热化作灼烫,稳稳存于丹田深处。
我站定,呼吸未乱,左手仍按在无锋重剑上,眼神沉得像深潭。
丁收剑,站在对面台角,胸口起伏,额角见汗。
他瞪着我,眼里惊疑不定。
三剑皆空,对手毫发无伤,甚至连剑都没出鞘。
这不像比试,像被人耍了。
台下鸦雀无声。
高岩上,剑峰长老双袖垂落,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察觉了——那些不该消失的剑气,去哪儿了?
我站在生死台中央,风吹得袍子猎猎作响,右肋那道血口渗出血丝,顺着腰线往下淌。
可我没擦。
只是缓缓将无锋重剑收回鞘中,双手垂落,站在原地,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丁咬牙,握紧剑柄,眼中杀意翻涌。
他知道,这场比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