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门缝里那道霜上,我盯着看了三息,转身把酒囊往桌上一放。右小指断口还在抽,左眉骨的疤也跟着跳。残碑熔炉沉在丹田,青火微弱,源炁封着没动。外面风声压着三峰动静——剑峰钟响、丹谷火升、武殿打桩,像三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没理。
刚解开重剑要靠墙,远处突然炸起一道红光。
轰!
火柱冲天,映得整片山野通红。哭嚎声顺着风刮过来,夹着牲畜惊叫和屋梁倒塌的噼啪声。我猛地抬头,荒村方向浓烟滚滚,黑雾缠着火舌往上翻,隐约有东西在低吼,震得地面发颤。
“他娘的。”我一脚踹开房门,重剑扛肩就冲了出去。
脚底碎石飞溅,兽皮袍子被夜风撕得猎猎作响。半路上就看见剑峰峰主立在村口高坡,一身玄袍迎风不动,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他对面,一头巨兽趴在地上,浑身覆着漆黑鳞甲,每片都比磨盘还大,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尾巴扫过处,土石炸裂,几间茅屋直接塌成废墟。
峰主一剑劈在它肩头,火星四溅,鳞甲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废物!”他低骂一声,身形暴退,躲过尾鞭横扫。那尾巴带起狂风,卷着砂石砸得人睁不开眼。
我冲到坡下站定,喘了口气,手按在无锋重剑柄上。残碑熔炉轻轻一跳,像是闻到了腥味。
峰主眼角余光扫来,声音冷得像冰:“你还知道出来?三峰规矩压着你,妖祸来了你也装睡?”
我没回嘴,盯着那畜生的眼睛。
深陷在甲缝里的双瞳泛黄, pupil 狭长如蛇,转动时带着凶戾本能。它正甩头找目标,鼻孔喷出滚烫白气,一缕血丝从嘴角流下——显然是被峰主伤过。
“它的弱点在眼!”峰主忽然暴喝,腾空跃起,剑光如瀑直斩妖首。
巨兽怒吼,脖颈猛缩,双爪扬起格挡。峰主那一剑只削掉几片鳞,反被震得虎口崩裂,落地连退三步。
就是现在。
我左手掐诀,心念沉入丹田。残存星辉自第506章那次引星入剑后一直压在炉底,此刻感应到碎星诀共鸣,立刻躁动起来。天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银光垂落,顺着我指尖汇向剑尖。
无锋重剑嗡鸣一声,剑脊上的星纹骤亮,银蛇缠绕,整把剑像是活了过来。
脚下碎星步一点,我不进反退,拉开距离。等那畜生甩头盯住我时,猛然蹬地——古武拳经发力,腰马合一,整个人弹射而出,腾空三丈,人剑合一,直贯其右眼!
它反应极快,头颅急偏,左眼却来不及闭合。
剑尖撞上眼皮瞬间,发出“叮”一声脆响,像是戳中了铁壳。我手腕一拧,借下坠之势硬生生凿进去半尺。
“噗——”
黑血喷涌,溅了我一脸。腥臭扑鼻,皮肤滋滋冒烟,火辣辣地疼。但我没动,心念一沉,残碑熔炉裂缝张开,青火轻跳,将飞散的妖血余韵尽数吸入,熬炼成一丝精纯源炁,存入炉心。
底下巨兽疯狂甩头,我死死卡住剑身不放,任它颠簸如雷。直到它一声哀鸣,四肢抽搐,轰然倒地,震起漫天尘土。
我拔剑翻身落地,单膝跪地撑住剑柄,喘了两口气。脸上被妖血腐蚀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黑痂,隐隐发烫。
峰主走过来,站在妖尸旁低头看我一眼,又看看那窟窿般的眼洞,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拍在我肩上。
“你这剑意,快赶上我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少见的松动。不是嘲讽,也不是试探,是实打实的认可。
我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