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星轨今晚临空,你能引下来,说明碎星诀已入第二重。”他收回手,负剑而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我没吭声,低头擦剑。剑刃上沾着黑血和碎肉,抹两下就干净了。酒囊晃了晃,我把几滴残留妖血倒进去,顺手塞回腰间——这玩意儿回去还能喂熔炉。
峰主看着我动作,忽然道:“你跟那些只会嗑药催境的小崽子不一样。”
我还是没说话。
他知道我不爱废话,也不恼,转身望向火场:“村里还有活口,去救人。”
我站起身,重剑扛肩,迈步往村子里走。
火势已被村民自发扑灭大半,剩下几处焦屋冒着青烟。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都是被尾巴扫中当场毙命的。几个孩子缩在墙角发抖,大人抱着伤者低声啜泣。我路过一家门口,看见老汉正用锄头挖坑,准备埋人。
停了一下,我摸出个小玉瓶扔过去。
“活血散,外敷。”我说。
老汉愣住,接住瓶子手都在抖。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走到村中央空地,我停下。这里原本是晒谷场,现在满地狼藉。妖兽尸体横卧在坡上,峰主正在检查伤口,手指划过穿刺处,眉头皱起。
“你那一剑,不止破防。”他说,“它眼球内部有结晶化痕迹,像是被人炼过的。”
我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不是野生妖。”他抬头看我,“是有人拿它当容器,喂了不该吃的东西。这种鳞甲,普通手段根本打不穿。”
我默了默:“所以你们早知道它会来?”
“昨夜星象有异,我们推测会有劫难。”他淡淡道,“但没想到是你出手解决了。”
我没接这话。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而一笑:“行了,任务完成。你先回吧,明天还有事。”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刚迈出几步,背后传来他最后一句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憋什么劲。但记住——能杀妖的剑,也能斩人。”
我没停步,也没回头。
风吹过烧焦的屋檐,卷起几片灰烬。我抬手把兽皮袍子拉紧了些,背上重剑沉甸甸的,丹田里新炼的源炁安静躺着,残碑熔炉青火微闪,像在打盹。
可我知道,它醒着。
刚转出村口,迎面跑来个弟子,穿着剑峰杂役服,脸色发白。
“陈师兄!丹谷那边出事了!”他气喘吁吁,“试丹者……试丹者腐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