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荒山来的野修,练的是杂脉,走的是歪路,居然能驯住星髓寒铁剑,还让剑生双纹。这不合规矩,但这——是真的。
峰主没再看他们,只对我点头:“谢了。”
“不必谢我,”我摇头,“谢你自己——能扛下这把剑的人,才配让我出手。”
我低头看了眼右手。指节还泛着青白,那是刚才握剑时血脉冻结的痕迹,现在慢慢回暖,但每根骨头缝里都像有砂纸在磨。新剑在背上压着,比无锋还沉,可这沉不是累,是实。
我有了新刀。
不止一把。
峰主忽然又开口:“你体内那炉子……是不是也动了?”
我猛地抬头。
他没看我,望着远处云海,语气平淡:“剑成时,我看见你丹田位置有光闪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青火。”
我没答。
他也不追问,只笑了笑:“不说也行。只要它不烧到我头上,随你。”
这才是老狐狸。
他早就察觉了,只是不说破。给我剑,是帮我,也是押注。他不怕我强,怕的是我藏得太深,哪天反手一刀捅穿剑峰。
但现在,我拿了剑,亮了纹,他也拍了肩,等于当众认我这客卿。
债,算是还清了。
我摸了摸背上的新剑,剑柄硌着掌心。昨夜在梁上攥着无锋等换岗的画面又浮出来——那时候我还得躲,得藏,得等人走空才敢动。现在不一样了。
我可以堂堂正正站在这儿,背两把剑,等一个人来战。
“我这就下山。”我说。
“去哪?”
“该做的事还没完。”
他点头:“去吧。三日后,我在生死台等你登台。”
我没应“生死台”这三个字。他知道,我也知道——教主设局,我不入套。我要去的是血海北域,是那处废弃采珠场。
但这些,现在不能说。
我转身走向石阶,脚步比上来时稳。风还在刮,但不再往骨头里钻。背上的新剑随着步伐轻轻晃,每一次摆动,都让右肩肌肉微微收紧。
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安静燃烧,热度比平时高了一丝。不是源炁暴涨,也不是炼化异物,倒像是……吃饱了,等着下顿。
我走出十步,听见他在身后轻声说:“陈无戈。”
我停步,没回头。
“剑峰的剑……不,是三修的剑,有多利——”他顿了顿,“三日后,让那教主亲眼看看。”
我没应,只抬起右手,轻轻拍了下剑柄。
然后继续走。
石阶往下,雪越积越厚。山门在望,远处丹谷方向一片死寂,连鸟都没一只。我脚步不停,左手却悄悄摸了下腰间酒囊——那个装废丹渣的,还剩小半。
够用一次。
只要一次就够了。
风卷起袍角,我把背挺得更直了些。新剑压着肩,旧剑贴着脊,两股不同的寒意在皮肤下游走,却被体内那团青火一点点煨干。
快了。
我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山门外的雪地上,一行脚印通向远方。
我一步踏上去。
脚底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像是冰层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