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撞上来的瞬间,火焰像是撞进了寒渊,缠绕数息后迅速萎靡,嘶吼声越来越弱,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只在我兽皮袍上留下几道焦痕。
我缓缓放下手臂,吐出一口灼热气息:“再来一道?”
场边一片死寂。
连谷主都站直了身子,眼神变了。
剑峰峰主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忽然冷笑一声,收起符袋:“不用了。这身体……已经不是人能有的了。”
我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眼手臂。战纹还没褪,金光在皮肤下游走,像有生命似的。
谷主缓步上前,目光扫过碎裂的傀儡、焦黑的地面,最后落在我身上。
“剑修靠灵引锋,丹师以药逆命,古武凭体通神。”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你一人兼三道,且都不是靠外物堆出来的。这不是天才,是异数。”
他顿了顿,抬头环视四周暗处:“今日起,陈无戈战力评级——特等甲级。资源供给按核心长老标准走,演武场任用,执法堂不得无故拘押。”
这话一出,连远处记录台的执笔弟子都手抖了一下。
特等甲级,整个宗门百年不出一个。上一个是三百年前陨落的剑祖,活着的时候,一剑劈开雷云。
而现在,这个称号落到了一个二十出头、披着兽皮袍、手上还沾着碎铁渣的年轻人头上。
我依旧站着,没谢恩,也没动容。
我知道这评级意味着什么——不再是边缘试药人,不再是野路子修士,而是真正被体制承认的存在。可我也知道,这种承认,从来不是白给的。
剑峰峰主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记录台,递交测试结论。武殿弟子默默收拾傀儡残骸,有人抬走铁甲傀的头颅,有人捡起炸飞的阵盘碎片,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谷主没走。
他站在我面前五步远,手背在身后,眼神复杂。
“你这战纹……能撑多久?”他问。
“不知道。”我活动了下手腕,筋骨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但只要我还站着,它就不会熄。”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沉默片刻,低声说了句:“前无古人。”
风从场外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打着旋儿往东边飘。我背起那把无锋重剑,它沉,压在肩上像座山,但我现在喜欢这种感觉。
重,说明它认主;钝,说明它不急于杀人——可真要劈下去,谁都挡不住。
我站在原地,没走。
也不说话。
拳还微微发烫,战纹贴着皮肤,像一层活铠。
我知道他们还想看更多。
那就等着。
下一个来试的,不管是人是傀,是刀是阵——
老子接得住。
远处传来钟声,三长一短,是庆功宴将启的信号。人群开始松动,有弟子交头接耳往外走,也有执事匆匆赶往主殿布置。
我仍立于训练场中央,脚下是碎石与焦土,身后是未散的灰雾。
谷主驻足未动,目光落在我左臂尚未褪去的金纹上,嘴唇微动,似有话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武殿弟子拖走最后一块残铁,金属刮过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抬起右手,握紧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