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像是早知道答案。“那你可知这‘古武’二字,刻的是谁家规矩?”
我不吭声。
他笑了笑,忽然抬起右手,宽大袖袍一挥。
空中浮现一个“卍”字佛印,金光流转,不大,就巴掌高,可一出现,整片空间的空气都沉了下去。我脚底的石头发出细微脆响,像是承受不住压力。
“可愿融佛意入古武?”他问。
我还是没说话。
闭上眼。
体内古武劲正沿着师父教的路线运行:从足三里起,过命门,绕肩井,落掌心。这是最刚猛的“碎星线”,专为破甲杀敌而设。
可就在这一刻,那股劲突然慢了。
不是我控制的。是它自己缓下来的。
有一股温润的东西,轻轻贴上了我的劲路。不像攻击,也不像入侵,倒像是……一只手,在慢慢抚平一条绷紧的铁链。
我睁眼。
老和尚还是笑着,佛印悬在他掌心上方,纹丝不动。
我懂了。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测试。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变化。反而催动源炁,从残碑熔炉里调出一缕青火,顺着古武劲的路线往前送。
青火碰到那股温润之力,没炸,也没散。两者轻轻一触,像是熟人碰拳。
我抓住这个时机,运转古武劲,像用铁钳夹住佛印边缘,一点点往自己劲道循环里拉。
佛印晃了晃。
金光暴涨。
一瞬间,万斤重压砸在肩上。我膝盖一弯,差点跪下,硬是咬牙撑住。嘴里发苦,喉咙口泛血腥味,可我没吐,全咽了回去。
古武劲在吼,佛意在压。两股力量在我经脉里撞,像两头牛顶架。
残碑熔炉猛地一震。
青火翻腾,主动迎上去,把冲突的两股力量卷进炉心。不是吞噬,也不是压制,而是……熬。
就像熬药。
刚猛的古武劲被柔化,慈悲的佛意被凝锐。青火在中间搅动,把它们搓成一股新的东西。
我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全新的源炁。
不温不火,不软不硬,像是铁裹着棉,又像是刀藏在香灰里。它顺着我的经脉走了一圈,最后沉进丹田,落在残碑熔炉底部,安安稳稳。
我呼出一口长气。
头顶佛印缓缓消散。
老和尚看着我,眼里精光一闪即逝。
“三百年了……”他低声说,“终于有人,能把佛意融进古武劲里。”
我没接话。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还是那些,可皮肤底下,隐约有金丝流动,一闪即没。
残碑熔炉安静下来,可我知道,刚才炼出的东西还在。我给它起了个名字——
佛武源炁。
老和尚合十,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我站在原地,脚底黄沙未动,头顶无天,四周无墙。雷猛和洛璃看不见了,台阶也没了退路。
佛殿老僧静立前方,袈裟轻垂,佛珠微亮。
我体内新炁流转,气息平稳,眼神清明。
风不起,沙不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