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儿,手握新钥,背后是塌掉的台阶,前面是未知强敌。雷猛和洛璃被隔在外面,不知道情况,也没法联系。我现在孤身一人,但没慌。
荒山长大的人,什么时候不是一个人?
小时候猎独角狼,师父说:“你要是怕,就别拔刀。”
我现在不想拔刀。
但也不怕。
第三声轰鸣响起时,我终于动了。
不是冲出去,也不是后退。
而是把钥匙塞进腰间酒囊,和另外两把并排收好。动作利索,没犹豫。
酒囊鼓了一下,三把钥匙叠在一起,温度互相传导,烫得皮肉发麻。我扯了扯兽皮袍盖住,抬头看向老和尚。
他也在看我。
“施主,”他忽然说,“你走你的路,我守我的殿。”
我点头。
“谢了。”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面向祭坛另一侧。那里原本是空的,可现在,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向下的石阶,和第620章我们发现的那条一样,只是更窄,更陡,像是专为逃命准备的后路。
老和尚没拦我。
也没说什么“小心”“保重”之类的话。
他只是重新转回身,面朝佛窟入口,抬起一只手,宽大袖袍垂下,遮住了半张脸。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百来岁的老头,破袈裟,补丁摞补丁,手里八颗佛珠亮得刺眼。他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这片黄沙之上。
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挡住外面那人。
但我知道,他打算试一试。
我迈步,走向石阶。
脚刚踩上第一级,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不是撞击。
是碎裂。
像是整面岩壁被硬生生撕开,石屑飞溅的声音清晰可闻。空气剧烈波动,香灰味里混进一丝血腥气。
老和尚依旧没回头。
我也没停。
一步步往下走,石阶潮湿阴冷,每一步都像踩在井底。身后光亮渐弱,轰鸣声却被拉得越来越长,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送行。
走到第七级时,我听见上面传来一声低诵。
“阿弥陀佛。”
声音很轻,可穿透力极强,顺着石阶往下钻,震得耳膜发麻。
然后,一切归静。
没有第四次撞击。
也没有脚步声逼近。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和酒囊里三把钥匙交叠的余温。
我继续往下。
石阶不知多长,两侧岩壁渗水,滴答作响。体内佛武源炁稳定运行,残碑熔炉毫无异状。刚才老僧说的“混沌”,暂时没发作。
但我记住了。
灵山。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去。
现在不行。
我得先找到雷猛和洛璃。
他们还在等我。
石阶尽头出现一抹微光,像是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我加快脚步,手掌按在岩壁上借力,指尖触到一道刻痕。
停下。
摸了摸。
是“古武”二字。
和上面台阶的一样。
但这一笔更浅,像是后来补的。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没多想,抬脚跨过门槛。
前方是一条狭窄甬道,两侧堆满废弃经卷,霉味扑鼻。尽头有扇石门虚掩,透出外头的风沙声。
我走过去,推门。
门开刹那,黄沙扑面。
外面是西漠荒原,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狂风卷着沙粒抽在脸上,生疼。我眯眼扫视一圈,没人影,没脚印,只有远处一座残破佛塔轮廓模糊矗立。
雷猛和洛璃不在这里。
但他们来过。
地上有控器盘碎片,边缘焦黑,是雷猛的。旁边半截烧焦的透佛草,还带着洛璃留下的丹香。
我蹲下,捡起碎片看了看,塞进怀里。
然后站起身,迎着风沙,朝佛塔方向走去。
酒囊贴着腰侧,三把钥匙安静躺着。
其中一把,还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