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囊贴着腰侧,三把钥匙叠在一起,温热未散。青铜佛纹钥不再发烫,像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灵舟静了下来。
风从西漠吹来,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远处海平面平得像块铁板,天边泛着灰白的光。
我抹了把脸,正想开口让雷猛检查一下船体,忽然听见洛璃声音绷紧:“有船……在朝这边来。”
我猛地抬头。
她站在右舷边缘,手指指向 horizon,眼神死死盯着远处水线。
顺她指的方向看去——海面无风,却起了浪。一道细长的波纹切开水面,正缓缓逼近。一艘船,无帆无桨,通体漆黑,像是从海底爬出来的棺材,悄无声息地滑行而来。
船身低矮,看不出材质,也不见人影。可那种压迫感,比刚才的黑雾还沉。
我立刻抬手示意噤声,耳朵竖了起来。
没有引擎声,没有划水声,只有水波被硬生生分开的细微响动,像刀割布。
雷猛也察觉到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锤子,站到我身侧,低声问:“认得吗?”
我摇头。
这船不对劲。不是幽冥教的路数,也不是南疆巫寨的风格。它来得太安静,太准,像是早就知道我们在这儿。
洛璃从玉瓶里摸出最后一根透毒草,刚掏出一半,草叶就蔫了,迅速枯黄。
“不是毒。”她声音压得很低,“是……死气。”
我眯眼盯着那船,左手缓缓按上无锋剑柄。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微微发烫,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船越来越近,距离不到三百丈。我能看清它的船头了——没有雕饰,只刻着一个符号,像是个倒置的“卍”字,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人用刀反复刮过。
我心头一跳。
这符号……我在佛窟台阶侧面见过,只是当时没在意。
“别靠近。”我低声说,“等它先动。”
雷猛冷笑一声:“来了就别想走。”说着,把手里的锤子往甲板上一插,抓起工具包里剩下的几块黑鳞陨铁,捏在手里当暗器。
洛璃默默后退半步,藏身于右舷高台阴影下,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一枚丹丸,虽然小,但能炸出火墙。
黑船继续逼近,速度没变,依旧无声无息。离灵舟还有百丈时,突然停了。
海面恢复平静。
船上没人出来,也没传音,就像它只是路过。
可我知道不是。
这船是冲我们来的。
我站在船头,呼吸放轻,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拔剑。无锋剑在鞘中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雷猛一脚还踩在余孽乙脸上,人却已经全神贯注盯向海面。洛璃的手指扣住丹丸,指节发白。
一秒,两秒,三秒……
黑船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响。
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声音。
我瞳孔一缩,低喝:“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