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双拳还蓄着佛武源炁,掌心滚烫,像攥了两块烧红的铁。虚影那张枯槁的脸悬在半空,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我,嘴里还在念:“陈无戈……你逃不掉……”声音钻进脑子,嗡嗡作响,识海一阵阵发麻。
雷猛单膝跪地,控器盘冒烟,只剩两柄灵剑歪斜地浮在甲板上,颤巍巍的,随时要熄火。洛璃靠在右舷高台,手里捏着最后一枚爆裂丹,指节发白,呼吸又短又急。
不能再拖了。
我猛地咬牙,舌尖一痛,血腥味冲上喉咙。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轻轻一震,青火微闪,像是回应我的决断。佛武源炁在我经脉里横冲直撞,古武的刚猛和佛意的镇定拧成一股绳,又被我硬生生压进拳路。
“别看它眼睛!”我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闭眼!凝神!”
话音落,我动了。
右脚狠狠蹬地,整艘灵舟都晃了一下。背上的无锋重剑“锵”地出鞘半截,剑意炸开,碎冥刀的雏形瞬间凝成——不是真刀,是我以剑意模拟出的那一道斩魂之锋。
虚影举刀劈来,黑烟缠绕,阴气扑面。
我迎上去,剑意直撞冥刀虚影。
铛——!
没有金铁交鸣,却有一声尖锐的震颤撕破黑雾。刀影崩裂,碎成无数黑点,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可那股阴劲太沉,震得我手臂发麻,虎口裂开,血顺着剑脊流下。
但我不退。
左拳紧跟着轰出,古武拳经运转到极致,整条手臂肌肉暴起,金丝般的劲力裹着佛光,轰向地面符文圈中心。拳风扫过甲板,裂缝“咔”地炸开,幽紫色的符文像是活物般扭曲挣扎。
就在这时,我张嘴喷出一口雾气。
青金色,带着药香与灼热。
逆脉丹气——这是我用体内残存的丹毒反炼出的杀招,专克邪祟阴物。雾气一出,立刻弥漫开来,罩住符文圈残痕,滋滋作响,黑烟像是被泼了滚油,疯狂退缩。
三技齐出,剑、拳、丹,层层叠加,全压在同一个点上。
虚影终于变了形,那张脸扭曲抽搐,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嘶吼。黑烟剧烈翻滚,百丈巨刃正在凝聚,刀尖压向灵舟正上方,甲板开始龟裂,木屑飞溅。
“雷猛!”我吼。
他没睁眼,直接抡起手里的断控器盘,狠狠砸进符文圈残痕里。
咚!
一声闷响,像是敲在锈铁锅底。可就这么一下,地下传来一丝微弱的灵脉震荡,符文圈的能量汲取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
我三技之力猛然收束,全部压向一点——
轰!!!
拳意破形,剑意锁空,丹气蚀魂,三股力量交汇爆炸,金光炸开,黑烟像是被点燃的纸片,瞬间卷曲、焦化、溃散!
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我幽冥教……不会亡……”
话没说完,整个人炸成漫天黑点,随风而逝。黑雾退潮,天光重新透进来,照得甲板一片狼藉。
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角,火辣辣地疼。无锋剑拄地,剑身嗡鸣不止,像是也在喘气。
雷猛一屁股坐倒,左臂软塌塌垂着,右手还攥着锤柄,嘴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脚就往旁边一踩。
脚下是个黑袍人,兜帽歪斜,脸上沾满沙土,正是之前被我打飞的那个余孽乙,这会儿还没醒。
“这话你们说了三回了,烦不烦?”雷猛骂了一句,脚底下又碾了碾。
洛璃扶着船舷慢慢站直,脸色发白,指尖还在抖。她把空了的丹瓶塞回腰间,目光扫过甲板,确认再无威胁。
我缓缓收拳,体内佛武源炁消耗不小,经脉有些发空,但还能撑。低头看了眼手掌,刚才那一拳几乎榨干了所有劲力,现在连握剑都有点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