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猛单膝跪地,磁网收回手中残盘,额角冒汗,左臂伤势加重,可还是挺身站在我侧后,低声道:“这小子……玩的是替命术?还是分身?”
我没答。
残碑熔炉还在发烫,像是吞了什么不该吞的东西。刚才那一战,冥刀与碎冥刀碰撞时,有股阴劲顺着剑身渗进来,被熔炉截住,正在裂缝里熬着,青火隐隐翻滚。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句话——西漠佛窟。
我们刚从那儿出来。
老和尚送我们钥匙,说若力道反噬可去灵山找他。可现在,敌人却指着那儿说,那是我的葬地。
巧合?还是……有人在里面等着?
洛璃慢慢从高台走下来,指尖残留丹粉,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她看了我一眼,又望向黑船离去的方向,轻声道:“他不是幽冥教主的儿子。”
“哦?”我问。
“幽冥教主无嗣。”她声音很淡,“我查过丹盟密档。他年轻时被冥毒反噬,血脉已断。”
我眯眼。
那就是冒认?
可那张脸、那股恨意、还有冥刀上的血纹……都不像假的。
除非……
他是被人灌了记忆,或者,根本就是用教主残躯炼出来的活傀。
雷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脚踢开脚下昏迷的黑袍人:“这玩意儿也别留了,扔海里喂鱼。”
我点头。
他拎起人就往船边走,可临到舷边,又顿住:“等等。”
他低头看着那人手腕内侧,撸起袖子,露出一道暗红色刺青——是个扭曲的“卍”字,周围缠着锁链。
“这标记……没见过。”他皱眉。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残碑熔炉突然一烫。
不是因为刺青,而是因为——这图案的线条走向,和我在佛窟台阶上看到的“古武之后,方可行”那几个字的笔迹,极为相似。
就像同一把刀刻出来的。
我心头一沉。
洛璃也看到了,眉头紧锁:“这不是幽冥教的图腾……更像是……某种封印。”
“封印?”雷猛挠头,“封谁?”
我没答。
目光落在酒囊上。
三把钥匙叠在一起,温热未散。龙宫钥、巫寨钥、佛窟钥,全都集齐了。可现在,没人觉得这是好事。
反倒像……凑齐了引路的符。
远处海平面平得像块铁板,天边泛着灰白的光。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我抹了把脸,把无锋剑缓缓插回背后剑鞘。
剑身嗡鸣不止,像是也在喘气。
雷猛收起工具包,低声道:“接下来去哪儿?”
我没动。
西漠佛窟……才是你的葬地。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可我们现在能去哪?
南疆毒雾林回不去,龙骨迷宫已被酸液填满;北域剑墟有断剑门余孽蹲守;中州倒是安全,但……我们手里攥着三把钥匙,走到哪都是靶子。
洛璃站在我旁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最后一根透毒草塞回玉瓶。
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敌人已经盯上我们了。
而且,他们比我们更清楚——这些钥匙,通向哪里。
我抬头看向 horizon。
太阳刚冒头,光刺眼。
可我知道,这一趟,没法停。
也不能停。
就在这时,酒囊突然一烫。
三把钥匙同时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掌心还残留着佛窟钥烙下的“卍”字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