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风都停了。
我左臂的纹路烫得像要烧穿皮肉,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嗡鸣,青火自动燃起,煨着四肢百骸,把三股源炁压进经脉,随时准备炸开。
就在这时,那黑影动了。
不是冲过来,而是缓缓抬起手,把刀插回腰间。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你终于来了。”
我没答。
雷猛骂了一句:“装神弄鬼!有本事滚出来打!”
洛璃冷笑:“又是这套?上次在佛窟,你们也是这么藏头露尾,结果呢?”
我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影子。
它没穿黑袍,也没戴兜帽,但身形轮廓……有点眼熟。
更重要的是,它身上那股冥气,不纯,像是被人炼过,又被强行压住。这味道,我在西漠佛窟的禁制里闻到过,也在血海祖地的废阵中碰到过。
不是余孽丙,也不是之前伏击我们的那些杂鱼。
这是个老手。
而且……它知道我会来。
我喉咙动了动,终于开口:“你是谁?”
那影子没回答,反而轻轻笑了声。
“你不记得我了?”它说,“三年前,北境荒原,你救了个快死的散修,那人临死前,交给你一块带血的符牌。”
我心头一震。
想起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下山换灵石的路上,在雪窝子里捡到个断臂男人,浑身是血,嘴里念叨着“别让他们拿到钥匙”。我给他喂了半颗逆脉丹,他睁开眼,塞给我一块铜牌,上头刻着个“幽”字。
第二天,他就断气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幽冥教的叛逃者。
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就是当年追杀他的——
“你是那个执法使。”我低声说。
影子轻轻点头:“三年了,你变强了。但还不够。”
我握刀的手更紧。
雷猛怒吼:“少废话!有屁快放!”
洛璃突然出声:“等等。”
她盯着那影子脚下,声音冷得像冰:“它的脚……没踩在砖上。”
我猛地低头。
果然。
通道地面是实的,每一块古砖都刻着镇灵纹,可那影子的双脚,悬空半寸,踩在七彩光雾之上,没有一丝下陷。
不是活人。
是魂体。
而且是被封印过的残魂,靠秘法暂时凝形。
难怪气息不稳定,难怪敢孤身守门——它根本不怕死。
我冷笑:“就这点手段?也配拦路?”
影子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窝深陷,嘴角裂开一道缝,像是在笑。
“我不是来拦你的。”它说,“我是来……开门的。”
“什么?”雷猛一愣。
洛璃眯眼:“什么意思?”
我没吭声,但心跳快了一拍。
影子抬起手,指向通道深处:“门后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但你必须进去。因为只有你,能让它醒来。”
“让它醒来?”我皱眉,“你是让我去送死?”
“不。”它摇头,“我是让你……去完成它没做完的事。”
说完,它突然转身,面向通道深处,双手猛地张开。
七彩光雾剧烈翻涌,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搅动。地面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一直延伸向尽头。而在那最深处,隐约有一块巨大的石碑轮廓,静静矗立。
影子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去吧。它在等你。”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烟,被七彩光雾吞噬。
通道,再次归于寂静。
只剩下那块石碑的影子,在远处沉默。
我站在门口,碎冥刀横在胸前,掌心全是汗。
雷猛咽了口唾沫:“陈哥……还进吗?”
洛璃盯着那石碑方向,声音冷:“它说‘它在等你’……等你什么?”
我没答。
但我知道。
左臂的纹路在烧,残碑熔炉在叫,三把钥匙在酒囊里轻轻震。
它们都在告诉我——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