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进缝里。
青光一闪。
那道三寸长的细缝没扩,也没合,就那么悬着,像一道刚划开的口子,边缘泛着炉火舔过的青色。
我盯着它,没动。
左手把碎冥刀横过来,刀背贴掌心,凉得扎手。
右手指尖还在渗血,一滴,又一滴,顺着铜钥弯月齿往下淌,落进缝里,无声无息,连个泡都不冒。
傀儡源晶在掌心跳得急了,不是震,是抖——短促、高频、带着点焦躁的弹动,像被火燎了尾巴的蛇。
方向没错。
我抬脚。
左脚落下,踩实第十九级台阶。
右脚离地半寸,悬着,靴尖朝前,没跟上。
不是不敢,是等。
等那青缝再亮一次。
三息过去。
没亮。
我喉结一滚,右手食指猛地一蜷,血珠挤得更急,啪嗒,又一滴砸进去。
青光炸开。
不是闪,是涌——一股青气从缝里喷出来,撞在刀背上,发出“嗡”一声闷响,像敲了一口锈钟。
刀身一震。
我手腕一翻,碎冥刀尖直刺青缝中心。
刀入三寸,没停。
整片岩壁“咔”地裂开环形纹路,不是碎,是匀速向内塌陷,半尺深,露出一道青铜门框。
门心刻满交错齿轮状符阵,密密麻麻,咬合如活物。中央凹槽,正对铜钥形状,严丝合缝。
我松了口气,没笑,只把右手往腰间一送。
铜钥插进装灵液的酒囊口,卡得稳当。
左手持刀,右手空出,五指张开,悬在门框上方三寸。
没碰。
只是悬着。
丹田一热,残碑熔炉里青火微扬,一股源炁自裂缝中缓缓抽离,顺经脉游至指尖,凝成一线,细如发丝,却沉如铁水。
我把它按向门框左下角第三枚齿轮。
源炁触齿,齿轮无声转动半圈。
咔哒。
门框内侧传来机括咬合声,极轻,但听得清。
我收手。
退半步。
青铜门无声向内滑开,没风,没尘,只有冷气扑面,带着股铁锈混着陈年丹灰的味道。
我跨进去。
脚落地,没响。
地面是黑曜石铺的,光可照人,映出我兽皮袍下绷紧的小腿肌肉。
往前七步,到中央。
一座三丈方圆的青铜阵盘浮在半空,离地三尺,缓缓自转。
盘面刻着九条赤红火脉,汇向中心——那里,一柄虚影戟尖朝下,静静悬浮。戟身不全,断口参差,火脉正从断处灌入,沿着戟脊奔涌,最终在戟尖聚成一点幽光,忽明忽暗。
灭世戟。
不是投影,是操控界面。
我站定,距阵盘三步。
没伸手。
先低头,看自己右脚靴尖。
兽皮旧,边角磨秃,沾着点灰泥——和上一章一样,但这次灰泥干了,硬壳似的扒在靴面上。
我抬脚,轻轻蹭了下地面。
没震。
古武劲沉入足底,压得脚弓发紧,像踩着两块烧红的铁板。
阵盘不动。
我抬头,目光扫过盘面。
所有操作栏都灰着,蒙一层雾,唯独左下角一块巴掌大的区域亮着,浮着一幅火池图:赤焰翻腾,半截断戟沉在池底,火不烧铁,只融光。
能量流向监控。
我空着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源炁再凝,比刚才更细,更稳。
不是冲按钮,是冲着盘面左侧——那里,一个刻着“供能切断”的凹槽,边缘泛着哑光。
源炁线探出,轻轻搭上去。
一触即入。
阵盘猛地一颤。
火池图抖了一下,断戟虚影晃了半寸,戟尖那点幽光骤然黯淡,像被掐住了喉咙。
我屏住呼吸。
三息。
幽光重新亮起,比刚才还亮。
火池图恢复原样,断戟沉得更深,火脉奔涌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