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空着,五指微张,悬在腰侧,没抬,也没收。
丹田一热。
残碑熔炉青火微扬,裂缝未张,只是火苗往上窜了半寸,像被风推了一把。
我吸气。
不是用肺。
是用脊椎。
古武劲自尾闾倒灌而上,撞开百会,直冲天灵。
识海里那万丈戟影还在压,可它压不碎我脊柱里这股劲。
它压得越狠,我脊椎越挺。
咔。
一声轻响,不是骨头,是识海里某道无形屏障裂开一道缝。
就在这缝裂开的刹那——
我动了。
右脚不动,左脚原地拧转,胯部发力,腰如弓张,肩随臂走,碎冥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不是斩戟身。
不是劈戟尖。
是斩它影与实交界处,那道肉眼不可见、神识难察、唯有残碑熔炉青火映照才显出一线银灰的“明暗分界线”。
刀意裹源炁。
不是泼,不是撞,是钻。
细如针,沉如铁,快如电。
刀尖触线。
无声。
戟影一颤。
像水里倒影被石子击中。
哗啦——
万丈虚影崩散,化作万千青灰光屑,簌簌飘落,不落地,悬在半空,如雪,如尘,如燃尽的香灰。
我手腕一翻,刀势未收,顺势横切。
光屑被刀风一引,全数朝我丹田方向涌来。
残碑熔炉无声一吸。
青火暴涨一瞬,又倏然回落。
裂缝里,青灰光屑尽数没入。
炉面浮出一行虚影文字,字字如刻:
弱点:戟灵,藏于影核,需源炁震荡,三息内可溃。
我盯着。
没眨眼。
右脚仍后撤半寸,足跟还卡在裂缝里。
碎冥刀垂回原位,刀尖距地三寸,分毫不差。
指尖干血已硬,结成暗红薄壳,轻轻一蹭,簌簌掉渣。
傀儡源晶在掌心,静着。
阵盘还在转。
火池图亮着。
断戟沉底。
幽光跳着。
人像金芒钉着。
“毁界”二字幽光流转,一明一暗,一涨一缩。
我站着。
没动。
目光没离炉面那行字。
它没散。
就那么浮着,悬在青火之上,像一道刚刻下的刀痕。
我舌尖顶了下后槽牙。
没出声。
左眉骨那道剑疤,微微发烫。
右手小指缺的半截,隐隐麻了一下。
兽皮袍下,小腿肌肉绷紧如铁,靴面灰泥硬壳又裂开一道细纹。
我盯着那行字。
它也像在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