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掌攥死。
烫意停在腕骨下方,像一块烧透的铁锭卡进皮肉里,不炸,不散,只沉。
我眼皮没抬。
视线钉在自己左掌掌心纹路上——粗粝,裂口,几道旧疤横穿生命线,最深那道是三年前矿坑塌方时被灵矿渣刮开的。汗珠顺着眉骨剑疤往下淌,在下巴尖悬着,将落未落。
碎冥刀鞘口卡在腰带扣上,严丝合缝。
兽皮袍垂落,不动。
三只酒囊挂在腰间,晃得轻了,但还在动。装丹粉的那个,囊口又渗出一粒灰白药渣,刚离囊口,就被屏障边缘溢出的一丝余光卷走,化作流光,钻进屏障内层。
屏障青光微漾,三十丈高,悬于身前三十丈,与主裂缝交界处那一道细微折光,仍在鼓动。一鼓,一鼓,像垂死的心跳。
风没起。
焦味没返。
土腥铁锈依旧。
灵脉仍在漏。
我右脚足弓压地,古武劲沉在涌泉,没泄一分。
不是省力。
是锁。
用不动桩的根劲,把整副身子钉进地脉里,连指尖都不许颤一下。只要我肩背松半分,屏障就薄一分;只要我涌泉泄一丝气,灵脉就多漏一道光。
这具身体现在不是人,是楔子,是铆钉,是崩塌中心唯一一根没断的梁。
就在这时——
识海里炸开一片红。
不是血,不是火,是整片海。
浪头掀得比山还高,浪尖翻着暗赤泡沫,浪底沉着断戟、残旗、锈甲、白骨。浪头砸下来,没声音,却震得我耳膜发紧,牙根发酸。
我左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赤芒,快得像错觉。
随即消散。
可那片海,没散。
它就悬在识海正中,不涨,不退,不翻,不息,只静静翻涌,像一口煮沸千年的锅。
锅面上,插着一面旗。
旗杆是黑铁铸的,旗面是血浸透的,上面刻两个字——
灭世。
刀刻的,不是绣的。笔画棱角分明,每一划都带着斩断法则的狠劲。
我盯着那两个字。
没眨眼。
没吞咽。
没调息。
只是看。
看它怎么刻进神魂里,看它怎么把“北域”两个字从虚空中硬生生凿出来,看它怎么把“血浪翻涌”四个字压进识海底层,变成不可擦除的坐标。
不是想。
是刻。
像师父当年教拳经,一招一式,打进去,印进去,骨头里长出来。
第一刀:方位。
北域。
不是模糊的“往北”,是昆仑墟以北三百里,雪线尽头,地脉断层之下,有片活水叫血海。它不靠海,也不通江,是地火灼穿岩层后,融了万年铁矿、千载毒瘴、百具修士尸骸,才熬出来的死水。
第二刀:形态。
血浪翻涌。
不是风推的,不是潮引的,是底下有东西在喘。跟中州灵脉一样,喘得慢,喘得沉,喘得漏光。可它漏的不是青金光,是赤黑雾,雾里裹着断戟残意,裹着未散的杀念,裹着……叛盟的阵纹。
第三刀:标识。
叛盟旗,“灭世”刻纹。
旗杆底部,刻着细密阵纹,跟刚才劈来的黑线袖口上的戟纹,一模一样。针脚细密得不像手工,倒像刻进布里的阵纹——是活的,会呼吸,会吸灵脉残韵,会反哺给总坛那座黑石大殿。
我左手指腹蹭过碎冥刀鞘口旧划痕。
粗粝,硌手。
三年前矿坑崩飞的灵矿渣刮的。
这刀没断过。
这人没退过。
这屏障——
还悬着。
青光微漾。
三十丈高。
卡在主裂缝正中。
我仍盯着那道折光。
盯着它鼓动。
盯着它停滞。
盯着它再鼓动。
就在这时,左掌心皮肤下,那点烫意猛地一跳。
不是爬。
是撞。
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顶了一下。
我五指绷得更紧,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老茧里,没破,但压出了四道深痕。
额角汗珠终于落下,砸在灵晶碎屑上,嗤地一声,腾起一缕青烟,随即熄灭。
我没擦。
也没抬手。
视线始终没离开掌心纹路。
纹路间,赤光凝滞,不再游走,像一滴血冻在皮下。
识海里,血海画面没动,但旗杆底部那圈阵纹,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全亮。
是其中一道弯钩形的纹路,微微发烫,像刚被火燎过。
我认得这纹。
不是见过。
是熔炉记过。
上回在红晶层探灵脉残根时,熔炉吞掉的那截灭世戟投影,末端就有这道弯钩纹。当时它一闪即逝,混在灰白冷焰里,没人注意。可熔炉记住了,连同它散发出的、极淡的“地脉共振频次”,一起存进了炉面裂缝深处。
现在,它亮了。
不是提醒。
是确认。
确认血海底下,真有另一截灭世戟。
不是投影。
不是残影。
是实打实的,埋在血浪底下的,半截戟身。
我右脚足弓压地,涌泉穴承重如初。
喜欢残碑熔炉:我靠三修无敌了请大家收藏:残碑熔炉:我靠三修无敌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古武劲没泄。
一丁点都没泄。
可识海里,血海画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缝里不是更深的浪,是一张图。
图上只有三样东西:一条赤线,从血海直连中州灵脉核心;一个凹槽,形状跟三把铜钥一模一样;还有一行小字,浮在图上方,墨色,无光,却扎眼——
“双脉同源,毁一即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