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黑了,只有我脚下金属板传来的震动还在。巡逻队的脚步声从远处岔口逼近,三组,节奏整齐,明显是冲着刚才那阵盘被毁来的。我没动,背贴着冰冷舱壁,左手按在断电后降温的墙面,指尖一寸一寸地挪。
酒囊里的血兽源晶还在发烫,隔着皮袋压着大腿外侧,像块刚出炉的铁。它指向前面那扇标着“B3维护区”的合金门,热度没减,反而更集中了。熔炉里的青火也跟着躁起来,不是敌袭那种急促翻腾,而是一种低频共振,像是……兵器在呼吸。
我屏住气,右脚轻轻往前探,鞋底蹭过地面碎屑,没发出一点声。门缝底下透出的蓝光还在,比之前暗了些,但确实是从里面漏出来的。这光不像是照明用的,倒像是某种能量泄露时的残辉。
靠近门边,我蹲下身,掌心贴上合金框。冰凉,但内层有温差——右侧偏暖,左侧冷得反常。这种不对称多半意味着空腔结构。我闭眼,古武拳经里的“听劲十三式”缓缓运到指腹,轻轻敲击接缝处。
咚、咚、咚。
三声轻叩,回震不同。左边那块板子后面是空的,而且空间不小。
行了。
我退半步,右腿弓起,脊柱如弓拉满,一记“崩拳”轰在接缝薄弱点上。拳面裹着源炁,没用全力,只求精准破封。铁皮扭曲炸开,火星四溅,一股阴湿气流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陈年油污的味道。
裂缝够大了。
我矮身钻进去,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眼前是一段倾斜向下的锈梯,台阶边缘已经腐蚀,踩上去吱呀作响。梯道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厚重的船体龙骨,上面刻着模糊符文,像是某种禁制铭文,但早已失效,只剩残痕。
往下走了约二十级,梯道尽头是个小密室。门没关,半掩着,里面蓝光就是从这儿漫出来的。
我停在门口,没急着进。
熔炉里的青火跳得厉害,不是警戒,也不是贪婪,而是一种……熟悉感。就像当年第一次触碰残剑碑时的那种悸动。我摸了摸腰间三个酒囊,装灵液的那个微微发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一脚踹开门。
屋内不大,六尺见方,四壁全是封闭的金属板,地面中央立着一块黑石台,台上插着一段残戟。
三尺长,通体漆黑,布满裂纹,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掰断的。最诡异的是,整段戟身缠绕着血色火焰,火苗不跳,却始终不灭,像是凝固的血丝在蠕动。那火光映在墙上,影子扭曲,竟慢慢聚成一个人形。
“陈无戈,你来了。”
声音从火里传出,不高,也不尖锐,反倒有点熟稔,像老相识在等你进门喝茶。我站在原地,右手拇指顶在碎冥刀鞘口,没拔,也没答话。
这玩意儿不是幻术那么简单。上次在总坛看到长老甲投影,那是靠阵法维持的远程显形,有能量波动,有连接节点。可这个……火里的影子没有源炁流转,也没有空间撕裂的痕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我左手悄悄摸向装废丹粉的酒囊,指尖捻了一撮。上次爆烟能打断血兽的远程控制,这次也能防一手。万一这火是引神入识的陷阱,我不能贸然靠近。
火中人影动了动,像是笑了下:“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我腰间的刀,“你手里那把,也是残的吧?可它敢出鞘,就没人敢说它是废铁。”
我冷笑一声:“你认得它,说明你见过它出鞘的样子。”
话音落,右手猛然发力,碎冥刀出鞘半寸!
刀意裹着存了许久的源炁,化作一线穿刺,直奔火中核心而去!
“嗤——”
刀气撞上血火,像是烧红的铁扎进冻油里,发出刺耳声响。火团猛地一缩,人影晃动,却没散。反而顺着刀意反扑上来,血焰暴涨,朝我面门卷来!
我早有准备,左手一弹,废丹粉尘迎风炸开,灰白烟雾瞬间弥漫。同时足弓蹬地,人往后滑三步,刀意不撤,反而再压三分!
“轰!”
血火炸裂,整间密室剧烈一震,墙壁嗡鸣。那道人影在爆炸中扭曲,最后化作一缕残烟,消散前还留下一句:“你斩得断火,斩不断命。”
我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左肩伤口又开始渗血,黏糊糊地贴着兽皮袍,挺难受。但顾不上这些。真正让我绷紧的是——残碑熔炉动了。
青火翻腾,炉口张开漩涡,自动吞噬那些散逸的血火余韵。火一入炉,立刻被熬炼成纯粹源炁,可就在提炼过程中,炉面青火突然凝成一行字:
“碎片融合法:需以“血灵丹”为引”
我没眨眼,死死盯着那行字。
血灵丹?没听过。三年前救洛璃父亲那次,我翻遍九转逆脉丹的古方也没见过这名字。但这四个字一出来,熔炉就安静了,像是完成了任务,不再多给半个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