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向石台。
那段残戟还在,血火没了,表面黯淡无光,裂纹更深了,像是随时会碎成渣。但它没倒,依旧稳稳插在台上,像根钉子,死死咬住这块地。
我走近两步,伸手想碰。
指尖离戟身还有半寸,熔炉突然一烫!
青火暴涨,直接在我识海里投出一幅画面——
还是这间密室,但地上多了三道凹槽,呈三角分布,中间托着一个丹鼎。残戟悬浮空中,血火重燃,一粒赤红丹药从鼎中飞出,落入戟心裂缝。刹那间,裂纹闭合,黑光暴涨,整段戟身开始延伸、重组……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收回手,呼吸沉了下来。
原来不是要修复它,是要“引”。血灵丹不是修补材料,是钥匙,是燃料,是点燃这玩意儿的最后一把火。
可谁炼得了这种丹?毒性、火候、引子……缺一样都得炸炉。我这些年用废丹渣炼极品,靠的是熔炉兜底,能把炸炉的毒气全吸进去反哺自身。但血灵丹……看那画面里的丹鼎,分明是上古器型,连雷猛那种五品炼器师都不一定复刻得了。
我摸了摸缺了半截的小指。
第一把本命剑炸炉时,师父说:“剑修之路,十炸九死。”
我现在算明白了,有些路,炸一次是意外,炸多了,就是命。
密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外面巡逻队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可能是被断电搞乱了路线。但我没动。站在这儿,看着这段死寂的残戟,我心里反而踏实了。
之前一路都是被动应对——血兽突袭、阵盘阻断、通道封锁。现在不一样了。线索明摆着:要让这东西重铸,就得先弄到血灵丹。
我不怕没路走,就怕路太多看不清。现在路清了,哪怕前面是刀山,也知道该往哪儿砍。
我把碎冥刀推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响。
酒囊里的血兽源晶还在发热,但比起刚才,温度降了些。熔炉也恢复平稳,青火静静燃烧,像是吃饱了睡着的野兽。
我抬头最后看了眼石台。
残戟静立,毫无声息。可我知道,它在等。
等那一粒丹,落下。
我转身,背对密室,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
就在这时——
“叮。”
一声轻响,从台上传来。
我猛地回头。
残戟的裂纹里,渗出一滴血珠,缓缓滑落,砸在黑石台上,晕开一圈暗红。
我没再动。
站定,盯着那滴血,直到它彻底干涸。
然后才抬脚,重新退回屋内,靠墙站着。
手按在刀柄上,眼神没离开过那段戟。
风吹不进来,火不会再燃。
可我知道,有人也在找这东西。
不然,不会有人提前在这里点一把血火,等我来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