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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天幕再现,祁钰迎兄(1 / 2)

明军的中军帅帐内,帐帘被层层叠叠地垂下,隔绝了帐外的喧嚣与晨光,只留几盏牛油烛火在案头跳跃,昏黄的光晕将帐内的人影拉得颀长而模糊。

朱棣躺在铺着厚厚狼裘的行军榻上,只着一身白色中衣,露出的臂膀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经年征战留下的勋章,此刻却因疲惫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松弛。

几名须发皆白的太医正围在榻边,有的凝神搭着他的腕脉,有的俯身观察他的面色,还有的则小心翼翼地翻开他的眼睑查看瞳仁,指尖的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扰了榻上沉睡的帝王。

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只听见太医们压抑的呼吸声,还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宋晟、傅友德、张玉等人立在帐门一侧,甲胄上的血污凝成了暗褐色的斑块,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在榻上的朱棣身上,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的老太医终于缓缓收回了搭在朱棣腕脉上的手指,他捻着颌下的长须,沉吟片刻,才转过身对着宋晟等人躬身作揖,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诸位国公且宽心,陛下龙体并无大碍,只是连日来鞍马劳顿,心神俱疲,兼之沙场之上气血激荡过甚,才会一时脱力昏厥。”

这话一出,帐内众人皆是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齐齐垮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轻快了些许。傅友德连忙上前一步,追问:“那陛下何时能醒转?可有大碍?”

老太医又躬身道:“下官这就开一副补充气血的方子,以当归、黄芪、人参等温补药材为主,陛下只需按时服用,静心休养三五日,不出三日便能苏醒。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郑重,“陛下醒来之后,短时间内切不可再劳心费神,更不可再亲临战阵,否则怕是会落下病根,日后难愈。”

宋晟闻言,他转头看向傅友德,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心领神会——如今主帅昏迷,军中不可一日无主,他们二人身为武勋肱骨,理当挑起这副重担。

老太医点了点头,随即走到案边,提笔沾墨,刷刷点点地写下方子,又嘱咐了煎药的火候与禁忌,这才领着一众太医躬身退下。帐内的气氛缓和了些许,宋晟清了清嗓子,对着帐内众人朗声道:“诸位听令!陛下暂恙,由我与颍国公暂理军中一切事务,各司其职,不得有误!前军、左军、右军诸位将领,即刻归营整肃部伍,清点伤亡,安抚军心;后军泾国公陈亨,率部严守粮草与伤员大营,谨防宵小作乱;其余各部,皆需看好所辖诸军,不得擅自妄动!”

“遵命!”帐内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震得烛火微微摇曳。

傅友德紧接着补充道:“另外,速拟一道通牒,送往帖木儿汗国残部!限他们即刻后撤三百里,若是抗命不从,勿谓言之不预也!”

“诺!”一名传令兵躬身领命,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帅帐,直奔文书营而去。

帐外的号角声次第响起,一道道军令如同流水般传往明军的各个营寨,原本因主帅昏迷而有些浮动的军心,在宋晟与傅友德的雷厉风行之下,迅速安定下来。炊烟袅袅升起,伤兵的哀嚎声被有序的脚步声掩盖,一支支巡逻的小队策马而过,刀枪在朝阳下闪着寒光,整支大军又恢复了往日的严明整肃。

而帐内的行军榻上,朱棣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场漫长的梦终于走到了尽头。朱棣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挣脱出来,耳边先是传来一阵模糊的嗡鸣,随即渐渐清晰——是帐外士兵操练的呼喝声,是风吹过帐帘的猎猎声,还有药炉里飘来的淡淡药香。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睑,映入眼帘的是帐顶绣着的团龙纹样,昏黄的烛火在眼前晃了晃,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喉咙里干涩得像是要冒火,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音。守在榻边的内侍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他半扶起来,又端过一碗温好的药汤,递到他的唇边:“陛下,您醒了?慢些喝口药吧。”

朱棣顺从地喝了两口药汤,苦涩的药味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奇异地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抬眼望向帐外,目光穿过帐帘的缝隙,落在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那里,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天幕。

这块天幕,已经暗淡了好几年了。

自从它上一次闪烁着播放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朱棣的记忆有些模糊,他甚至记不清上一次天幕播放,具体是永乐几年的光景。只记得那些画面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城池,有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还有一些……让他心惊肉跳的名字。

朱祁镇,朱祁钰。

这两个名字,像是两根细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他记得天幕上提过,这两个孩子,是他的重孙。一个是正统皇帝,一个是景泰皇帝。一个亲征瓦剌,兵败被俘;一个临危受命,登基称帝。

可天幕上的画面总是断断续续,语焉不详。他最耿耿于怀的那个疑问,始终没有得到答案——朱祁钰有没有迎回朱祁镇?

按常理来说,朱祁镇被俘,朱祁钰临危登基,帝位已经坐稳。兄长归来,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威胁。迎回朱祁镇,岂不是引火烧身?

朱棣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榻边的狼裘,眉头紧锁。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天幕,眼神复杂得像是缠结的乱麻。

他想起当年看到天幕上的自己,靖难起兵,从北平一路打到应天,踏着尸山血海才坐上这龙椅。他太清楚这帝王之位的重量了,那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顶着无数人的非议,才能坐得稳的。这皇位,从来都不是孔融让梨那般的儿戏,能拱手相让的。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朱祁钰迎回朱祁镇,当真只是因为“兄友弟恭”?当真只是因为朝堂舆论的压力?

朱棣不信。

他更愿意相信,那个在危局中登基的孩子,心中定然有自己的算计。可他的算计,到底是什么?迎回朱祁镇之后,他又是如何处置的?那孩子的政绩,做得如何?

无数的疑问,像是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刚刚清醒的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朱祁钰当真愚蠢到拱手让出皇位,那他朱家的子孙满堂,他的子孙,未免也太不成器了。

“陛下,您在看什么?”服侍的内侍见他盯着帐外出神,忍不住轻声问道。

朱棣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依旧胶着在那块天幕上。他看着天幕上的光晕,一点点地从暗淡变得明亮,像是沉睡了许久的巨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惶与兴奋交织的神色,跪倒在地,高声禀报道:“陛下!陛下!外面的天幕……天幕亮起来了!它又开始播放了!”

朱棣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不顾内侍的阻拦,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快!扶朕出去!朕要去看!”

内侍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又取过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在他的肩上,生怕他吹了风着凉。宋晟与傅友德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进来,见朱棣醒了,皆是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想要搀扶:“陛下,您身子尚未痊愈,还是暂且静养……”

“朕的身体无妨!”朱棣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扶朕出去,看看那天幕,到底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