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徐妙云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臣妾恭迎陛下回宫!”
朱棣看着她略带憔悴的脸庞,心中的火气,消了几分。他点了点头,走到软榻旁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陛下一路辛苦,要不要先歇息片刻?”徐妙云坐在他身旁,轻声问道,
朱棣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屋内:“我听说,这几个月,朝中的奏折,都先交到你这里了?”
徐妙云知道陛下是要问周王谋反和削藩的事,她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书柜旁,打开柜门,搬出了一叠厚厚的奏折。那奏折堆得老高,足有半人多高,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陛下,这便是这几个月来,大臣们递上来的奏折。”徐妙云将奏折放在朱棣面前的矮几上,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其中大半,都是请求严惩周王的。剩下的,便是提议削藩的。”
朱棣的目光落在那叠奏折上,眉头微微一挑。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一看,果然是弹劾周王朱橚,请求将其废黜圈禁,以儆效尤的内容。
他又接连翻了几本,内容大同小异。
朱棣将手中的奏折扔回矮几上,拿起另一本,这本却是提议削藩的。
奏折上写道:“藩王手握重兵,盘踞一方,尾大不掉,已成国之隐患。昔年汉之七国之乱,唐之藩镇割据,皆因藩王权力过盛所致。为保大明江山永固,当废黜藩王爵位,收回兵权,令其迁居京城,由朝廷供养。地方军政,应交由文官辅助武将,共同治理,以收监察之效。”
“呵呵。”朱棣看完,忍不住气笑了,声音里满是讥讽,“说得真好听啊!废黜藩王,收回兵权,让文官辅助武将监察地方?”
他猛地将奏折拍在矮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晃动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
“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吗?”朱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刃,“不就是想把朝廷和地方彻底隔开,让地方上的军政大权,都落到他们文官手里吗?到时候,朕就成了一个看不见、听不着的睁眼瞎!地方上发生什么事,朕都得通过他们才能知道,他们说什么,朕就得信什么!这大明的江山,到底是朱家的,还是他们这些文官的?”
徐妙云看着他动怒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轻声劝道:“陛下息怒。”
“息怒?”朱棣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叠削藩的奏折,“真正的隐患,不是藩王,是这些贪得无厌的文官!”
他的目光转向徐妙云,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北镇抚司这几个月是干什么吃的?这些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他们就一点都没察觉?还有你,妙云,这种包藏祸心的奏折,你也敢接受?就不怕他们在背后搞出什么幺蛾子?”
徐妙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陛下,臣妾也没办法啊。”
她顿了顿:“臣妾刚接手这些奏折的时候,也严词拒绝过。那些明目张胆递削藩奏折的,臣妾杖杀了几个不长眼的,本以为能杀鸡儆猴,让他们收敛一些。可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徐妙云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他们似乎以为,只要在陛下回来之前,把削藩和严惩周王的事敲定,形成既定事实,陛下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朱棣闻言,脸色愈发阴沉:“匿名?呵呵,倒是会明哲保身啊!既想推动削藩,又怕担责任,万一事情不成,还能全身而退。这就是咱们大明的文人?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徐妙云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心中思索片刻,轻声开口:“陛下,您还记得几年前天幕提及的那个于谦吗?”
朱棣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记得。”
“不久前的天幕,陛下也看了。”徐妙云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天幕上的内容,却让人忧心。”
朱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中的火气:“妙云,你有何感想?”
徐妙云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力交瘁。祁钰他……不大适合当皇帝。”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灰蒙蒙的。
“唉,又开始了。”徐妙云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看来,有什么话,只能等看完再说了。”
朱棣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了天幕。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两个曾孙子,一个比一个差。”朱棣低声嘀咕了一句,心中满是失望,“瞻基日后出生了,一定要好好调理身体,不能像他父亲那样体弱多病,更不能像祁镇、祁钰这样,不成器!”
【朱祁钰执政后期,也逐渐展现出了昏君的品质。】
朱棣一看这话,人都麻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不是,你说明白啊!先前天幕不是说,祁钰登基后,怎么现在就成昏君了?”
【朱祁钰执政后期,倚重石亨、徐有贞、曹吉祥等投机者。石亨乃武将,掌京营兵权,却首鼠两端,毫无忠诚可言,朱祁钰病重时,曾将其视为托孤之臣,对其深信不疑。可石亨转头便暗中联络徐有贞、曹吉祥等人,密谋发动政变。】
【徐有贞本是文官,凭借治河之功得以升迁,却野心勃勃,不甘居于人下。曹吉祥为宦官,被朱祁钰破格任命为京营监军,掌握了部分京营兵权,成为复辟的核心人物之一。】
【当时锦衣卫指挥卢忠察觉了石亨等人的复辟阴谋,并将此事上报给朱祁钰。可朱祁钰非但没有重视,反而将卢忠降职发配,流放边疆。】
【在官员任用方面,于谦的女婿朱镶,被任命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朱镶整顿锦衣卫时过于严苛,导致锦衣卫内部怨声载道。而他的副手门达,是朱祁镇的旧部,对朱祁钰心存不满,却被朱祁钰委以重任,为日后的夺门之变埋下了隐患。】
【在宦官问题上,朱祁钰先贬斥了忠心耿耿、颇有才干的宦官金英,之后只重用兴安等少数几个宦官。这使得内廷的权力失衡,最终被孙太后牢牢压制,失去了对内廷的掌控力。】
【在文官集团的整合上,朱祁钰更是一塌糊涂。他为了废掉朱祁镇的儿子朱见深,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不惜用重金贿赂大臣,让他们支持自己的易储之举,对于反对易储的汪皇后,朱祁钰更是毫不留情,直接将其废黜,打入冷宫。】
【此举不仅导致文官集团内部彻底分裂,还引起了军方的强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