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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重八既死,元璋亦死(1 / 2)

大报恩寺始建于前朝,永乐年间翻修扩建,殿角的铜铃,被晚风拂动,发出“叮铃”的轻响,细碎的声响落在寂静的夜色里,反倒衬得这方天地愈发清幽孤寂。

谁能想到,这座香火本应鼎盛的佛门净地,如今竟成了大明开国皇帝的囚笼,成了朱棣心中最深的隐秘,六年来,从未有人敢轻易提及。

六年前,他年仅二十二岁,意气风发,被父皇朱元璋亲自下旨立为太子,东宫仪仗,百官朝贺,彼时的他,以为自己终将顺理成章接过大明的江山,不负自己胸中的抱负。

可谁曾想,立太子的旨意刚下不过数月,父皇对废太子、吴王朱标,却又变得不清不楚起来。

朝堂之上,时不时有朱标旧部上奏,恳请陛下善待吴王,宫中赏赐,也屡屡偏向朱标府邸,甚至有流言说,父皇后悔立他为太子,迟早要复立朱标。

那些日子,他如履薄冰,东宫上下人心惶惶。他看着父皇对朱标那难以言说的纵容,看着朱标旧部暗中串联,看着自己的太子之位摇摇欲坠,心中的不安与愤懑日复一日堆积。

他曾数次入宫求见,想向父皇问个明白,可每次得到的,要么是冷言斥责,要么是避而不见。

他知道,父皇向来多疑,为了稳固皇权,洪武四大案株连数万,开国功臣几乎屠戮殆尽,如今对自己这个太子,亦是百般试探,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那年,他暗中联络心腹,集结东宫卫卒,效仿唐朝旧事,发动了玄武门之变。宫门之内,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他亲手提剑,斩杀了挡在身前的朱标,看着这位自幼被父皇寄予厚望的大哥,倒在自己的剑下。

紧接着,朱标的两个嫡子,还有他的小舅子全家,凡与朱标一脉有牵连者,皆被他一一肃清,吴王府的血迹,三日未干,空气中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而父皇朱元璋,在宫变平定后,被他软禁在了皇宫深处的暖阁。彼时的父皇,震怒欲狂,可大势已去,再无回天之力。

后来为了避开宫中众人的目光,他悄悄将父皇转移到了这城郊的大报恩寺,对外只宣称太上皇潜心礼佛,不问政事。这一禁,便是六年。

六年间,他登基为帝,改元永乐,南征北战,开拓疆土,将大明江山打理得蒸蒸日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看父皇脸色的太子。可他却从未踏足过大报恩寺一步,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如今李善长之事了结,朝堂局势渐稳,他知道,是时候来见父皇一面了,是时候彻底了断这桩父子恩怨了。

“都在外候着,任何人不得入内。”朱棣沉声吩咐道。

朱棣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大报恩寺。

他一步步朝着寺后方的禅房走去,禅房位于大报恩寺最深处,四周被高墙围住,门口有两名身着便服的锦衣卫值守,见朱棣到来,连忙跪地行礼。

朱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随后抬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淡淡的药味与霉味地气息扑面而来。禅房不大,陈设极为简陋,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掉漆的木椅,桌上放着几个粗瓷碗和一壶凉水。

朱元璋正躺在床上,背对着房门,佝偻着身子,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粗布带束着,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僧衣,袖口和领口都已磨损。

六年的软禁生涯,并未磨去了他当年君临天下的威严,虽然脊背不再挺拔,身形也愈发干瘦,但还残留着几分当年的傲气。

朱棣推门而入的声响,惊动了床上的朱元璋。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落在朱棣身上,起初是一瞬的诧异,那双黯淡的眸子里,泛起层层涟漪。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逆子,会在六年后,亲自踏足这里,亲自来看他这个被软禁的太上皇。

诧异过后,便是滔天的愤怒与难以言喻的屈辱。他猛地站起身,干瘦的手指死死指着朱棣,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带着沧桑与怨毒:“逆子!你还敢来见咱!你是来咱面前炫耀的吗?永—乐—大—帝!”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咬得牙根发痒。六年的软禁,他早已不是那个一言九鼎的洪武大帝,可在面对朱棣时,骨子里的傲气,依旧让他不愿低头。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浑浊的眸子里满是血丝,他死死盯着朱棣,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若不是这天幕,当初你能赢朕吗?若不是天幕作祟,咱怎会立你为太子,怎会让标儿疏于防备,你这逆子,不过是得了天幕的便宜!”

六年来,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回想当年的宫变,无数次质问自己为何会败。在他看来,朱棣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即便有几分勇武,也绝不是自己的对手,更不可能得到那么多勋贵的支持。

他思来想去,唯有天幕之说,才能解释这一切——是天幕给了朱棣指引,让他知晓了自己的心思,知晓了朱标的软肋,才得以一击即中,篡夺了大明的江山。若非如此,他这个从乞丐一步步爬上九五之尊的帝王,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朱棣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朱元璋暴怒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所言极是,若无天幕,儿臣当初,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遮掩,可话音一转,语气里便多了几分胜利者的从容:“但是事实是,我赢了,你输了。这就是结果,无关其他,只看成败。”

是啊,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不管是借了天幕的势,还是靠了自己的谋,如今坐在大明龙椅上的,是他永乐大帝朱棣。而朱元璋,不过是这大报恩寺里的一个囚徒而已。

朱棣的目光落在朱元璋干瘦的身形上,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感慨。他不得不承认,父皇这一生,足够传奇。从濠州的一个乞丐,到红巾军的一员,再到横扫群雄,推翻元朝,建立大明,这份功绩,纵观古今,也少有人能及。

换作他身处朱元璋当年的处境,从一无所有的乞丐起步,要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登基为帝,他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他与父皇不同,他从一开始,便站在了更高的起点。他借了母亲马皇后的光,自幼便深得母亲疼爱,在皇子中颇受关照;他也得了岳父徐达的赏识。

若是没有天幕,若是父皇始终对他信任有加,他或许会安稳做个燕王,可父皇在他成为太子后对朱标的不清不楚,对他的百般试探,早已断了他的后路。

想到这里,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陛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自负啊。事到如今,还以为靠几个老不死的勋贵旧部,就想重登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