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漆黑如墨。
北元王庭的营地,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帐篷内,灯火稀疏,大多数的士兵与平民,都已沉沉睡去,只有少数巡逻的士兵,在营地周围来回走动,手中的火把,在夜色中,如同鬼火一般,忽明忽暗。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当郭英率领的八千重骑,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北元王庭的外围时,巡逻的士兵,才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
可这声尖叫,还未消散,便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
郭英一马当先,手中的马刀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所过之处,血光四溅。他身后的骑兵们,纷纷将背上的火油桶掷出,火油桶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粘稠的火油溅得到处都是。紧接着,无数的火箭,如同雨点一般,射向那些沾满火油的帐篷。
“轰!”
一声巨响,火焰冲天而起。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一座座帐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整个北元王庭,照得如同白昼。
哭喊声、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营地。
北元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有的被烈火吞噬,有的被明军的马刀砍翻在地,整个营地,乱作一团。
“杀!”
郭英的怒吼声,在火光中回荡。他的战甲上,沾满了鲜血与尘土,可他的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战火。他就像一头凶猛的雄狮,在北元的营地之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就在此时,王弼与耿炳文率领的大军,也已赶到。十二万明军,分成左右两翼,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朝着北元营地的两侧,包抄而去。
“开炮!”
随着王弼一声令下,上百门火炮,发出震天的怒吼。一颗颗炮弹,如同流星一般,砸向北元营地的深处,炸得北元士兵,血肉横飞。
火炮开路,骑兵冲杀,步军紧随其后。
明军的攻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势不可挡。
北元的士兵,本就因突如其来的大火,乱作一团,此刻面对明军的凌厉攻势,更是毫无还手之力。阿里不花率领着亲兵,试图组织抵抗,可他的军令,在混乱的营地之中,根本无人听从。
乃儿不花倒是沉着冷静,他率领着自己的三万部众,朝着营地的后方突围,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深夜,打到黎明,又从黎明,打到黄昏。
漠北的荒原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熊熊燃烧的大火,直到第二日的黄昏,才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臭与血腥气。
当最后一名北元士兵,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时,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王弼站在黑石山的山脚下,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亲兵们匆匆赶来,向他禀报战果,声音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大帅!大捷!此役我军大获全胜!俘获北元皇子、后妃、宗室、官员等共计九万七千余人,缴获马驼牛羊二十一万余头,还有传国玉玺、金宝、符敕、印信等无数!脱古思帖木儿被生擒活捉!”
王弼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他又问道:“乃儿不花呢?可曾生擒?”
亲兵的神色,微微一黯,答道:“回大帅,乃儿不花率领残部,从营地后方突围,逃入了漠北的深处,不知所踪了……”
王弼的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乃儿不花虽然逃脱,可北元王庭,已然覆灭,脱古思帖木儿被擒,北元的根基,已然荡然无存。就算乃儿不花逃了,也不过是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将漠北的荒原,染成了一片金色。
郭英拄着马刀,站在他的身旁,战甲上的鲜血,早已干涸,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他看着王弼,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豁牙:“老王……这一战……我们赢了……”
王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点了点头:“赢了……我们赢了……”
耿炳文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夕阳之下,三位老将并肩而立,望着那片被战火洗礼过的荒原,望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明旗帜,心中满是豪情万丈。
此役,史称,捕鱼儿海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