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在转瞬又化作虚无,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这是祂的规则、一种领域。
领域内的一切,都会走向彻底的消亡。
落幕站在领域中央,周身的灰色光晕再次扩散。
灰色的光晕与领域的光壁轰然碰撞,形成一道清晰的界限。
一边是扭曲的寂灭,一边是坚定的裁决。
他的领域里,流淌着“裁决”的规则。
无论如何扭曲,我所裁决的,便是唯一的真相。
两道规则在领域中疯狂相撞,天地间响起无数细碎的破碎声。
下方的城市彻底被抹去,露出裸露的地壳。
赤红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却又在领域的交锋中被瞬间冻结。
最后湮灭成虚无,连一丝蒸汽都未曾留下。
见此情景,祂终于动了真格。
黑雾从领域中凝聚出无数道触手。
每一根触手都粗壮如巨树,表面流淌着不同颜色的光晕。
有的漆黑如墨,代表“虚无”;
有的暗紫如血,代表“寂灭”;
有的灰白如雾,代表“遗忘”。
被触碰到的人,不仅会消失,连被他人记住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成为真正的“从未存在”。
触手铺天盖地而来,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覆盖了整片天空。
仿佛要将落幕彻底困在规则的牢笼里,让他在无数概念的碾压下化为乌有。
这根本就不再是灭世级的范畴,这分明是一个泯灭级的鬼!
一个足以被称为神的东西!
落幕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或者说他意识到了,只是不在乎。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力量尽数灌注进长矛。
矛身的黑色光晕暴涨,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刃芒。
锋芒凛冽,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冲向祂。
他的身影如电,长矛挥舞间,带着“斩断规则”的概念。
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劈砍在触手的核心处。
每一击都能精准的切断触手所承载的概念,让那些恐怖的权柄失去依附的根基。
“铛——铛——铛——”
刃芒与触手碰撞,发出的不是金属交击声,一声声规则破碎的脆响。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回荡在天地间久而不散。
一根代表“虚无”的触手被斩断,化作漫天黑雾。
却又在落地前彻底消失,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一根代表“遗忘”的触手擦过落幕的肩膀,他的记忆瞬间模糊了一瞬。
关于过往的某段画面险些被彻底抹去,那是他与副本中的队友并肩作战的记忆。
那些队友险些在这一刻沦为虚无。
但“疯鬼”的极致理智强行锚定了他的意识。
灰色光晕顺着肩膀蔓延,将“遗忘”的概念彻底裁决。
那段记忆重新变得清晰,如同从未被触碰过。
祂的猩红光点闪烁得愈发剧烈。
黑雾猛地收缩,化作一点极致的黑;又骤然爆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里没有任何实体,只有纯粹的“灭世”概念。
这一击,足以让一个世界彻底崩塌。
落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戏命鬼”“疯鬼”“落幕”三道鬼力彻底融合。
他将自己体内的的三种鬼力像橡皮泥似的捏碎,又把三坨鬼力揉在一起。
“落幕”,在此刻成为“裁决”。
他握紧长矛,直指光柱。
灰色与黑色交织的光晕化作一道逆流的洪流,裹挟着“裁决一切规则”的意志,撞向那道灭世光柱。
这一次的碰撞,没有任何视觉上的绚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极致的死寂。
光柱与洪流相撞的中心,连虚无都被抹平,化作一片绝对的“无”。
天地间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之前的状态,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规则,没有存在。
数秒后,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席卷了数百里的范围。
沿途的一切都被彻底清空,连山脉都被夷为平地,化作一片荒芜的平原;
鬼界的裂隙竟被这股力量震得暂时闭合。
那些试图从中涌出的鬼物,瞬间被冲击波湮灭,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落幕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
地面被他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他手中的长矛几乎脱手,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已经快不行了。
“有趣……但你终究会败。”
祂的声音裹挟着黑雾里翻涌的寒意,像生锈的铁器剐过朽木。
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那是泯灭级鬼物独有的、足以让时间崩裂的威压。
黑雾在祂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次狂卷,比之前更加狂暴。
无数扭曲的触手从雾中伸展,尖端泛着暗紫色的腐光。
触手遮蔽了整片天空,连阳光都被啃噬得只剩惨淡的灰影,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朽与死寂。
显然,祂已失去了陪他周旋的耐心。
接下来,祂要发动足以碾碎一切的最后一击,彻底抹杀这个胆敢挑战祂的人类。
……还没完呢!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的目光如炬地盯着黑雾中那道模糊的轮廓,心底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清晰起来。
如果把“落幕”这个如同BUG般的鬼力,对准眼前这尊泯灭级的存在释放……
自己会不会死?
这个担忧绝非临时升起的妄念。
从他彻底掌控“落幕”的那一刻起,这份恐惧就如影随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能强行拔高自身等级、逆转战局的鬼力,从来都带着致命的反噬。
它会悄无声息地侵蚀使用者的精神,试图将宿主彻底同化。
别人只看到他凭借“落幕”一次次死里逃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
却没人知道,早在他用这份鬼力强行将自己抬升至尸山级的那一刻,侵蚀便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