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白頔蹙着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戒指陷入沉思的模样。
忽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缥缈的气息,眸光微微一凝。
随即,他装作不经意似的抬手。
指尖带着几分随意的力道,像摸不懂事的孩子那般薅了一把白頔的头发,发丝的微凉触感从指腹划过。
“别琢磨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了,有新人来了……”
他话音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玩味,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个……不对,这几个人好像还是你那个世界的人。”
白頔猛地从混沌的思考中挣脱出来,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捧冷水,瞬间清醒。
她下意识偏头躲开年轻鬼的手,眼底满是错愕。
“我那个世界?”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再次陷入宕机,一连串的疑问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从哪儿来的?他们又是怎么来的?”
白頔太清楚自己进入鬼界的始末了。
副本崩塌时的天旋地转,纵身跃入虚空的孤注一掷;
戒指发烫时的强烈共鸣,还有那道诡异的门……
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定的风险,每一份风险都有可能让她彻底死亡。
她是在这种有着极大不可能的情况下才到达了鬼界。
暂且不提正常情况下,副本结束后谁会傻乎乎地留在即将崩塌的副本里等死。
就单说进入鬼界的契机。
难道那些人也有一枚藏着鬼的执念、能与鬼界产生共鸣的信物?
白頔皱着眉,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最后她干脆放弃了思考,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年轻鬼似是能窥见她的想法,嘴角忍不住一抽,没好气地解释:
“他们和你进入鬼界的方法可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
“他们……可能是除了你之外,这个世界最后的幸存者了。”
“最后的幸存者?”这五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白頔心上。
“那个世界……没了?”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她彻底从大脑宕机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那个世界留给她的大多是颠沛流离与生死考验、以及不止一次的死亡。
可那里终究有她走过的痕迹,有过短暂的交集,甚至还有青的过往。
那个世界真的彻底湮灭了吗?
因为什么?
年轻鬼见她反应如此剧烈,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年轻鬼显然没想到她会对那个已经覆灭的世界如此在意。
理论上来讲,像她这样被剥离了过往身份、介于鬼与人之间的异类,本该对旧世界毫无眷恋。
甚至于所有的情绪都该被新生的力量磨平才对。
可她眼底翻涌的震动,却真实得刺眼。
白頔没心思去揣摩年轻鬼的惊讶,她攥紧了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带我去看看是哪些人还活着的,可以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只想立刻确认那些幸存者的身份,确认旧世界是否真的如尘埃般消散。
年轻鬼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有点事做也好,总好过她一直钻那些触及根本、可能会让她走向毁灭的牛角尖。
他不再多言,抬手搭在还一脸“你为什么又摸我头”的疑惑表情的白頔头顶,掌心传来淡淡的鬼力波动。
下一秒,空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扭曲的涟漪。
两人的身影在原地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屋子里。
房间内只留下空荡荡的桌椅,以及残留着的一丝尚未散尽的鬼力……
白頔至今不知年轻鬼的鬼力是什么,不过是真好用。
只是一会儿的事,白頔就已经到了那几个所谓的“幸存者”的旁边。
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鬼力碰撞后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