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龟裂纵横,碎石间嵌着斑驳的血迹。
周遭死寂得只剩风掠过断壁的呜咽,衬得这几人的境况愈发触目。
实际上还有很多本地人(鬼)在围观。
不过由于并不只是一次有文明有遗留下来的人,鬼界的原住民也就习以为常了。
晕过去的“修仙者”王沁竹瘫倒在一截断裂的石柱旁。
原本整洁的道袍被撕裂数道口子,露出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擦伤,唇角还凝着一丝暗红的血痕。
她双目紧闭,眉头却死死蹙着,似是在昏迷中仍陷在苦战的噩梦里。
胸口微弱起伏,气息紊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大战中耗损过巨。
她现在连维持基本的护体灵力都做不到了。
周围有修士看到王沁竹,面露震惊。
“这是……遗留在外的修仙者?!”
“裁决”落幕则半跪在地,脊背佝偻。
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无力垂落,指尖还滴着血珠。
他周身的黑色风衣早已破烂不堪,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着。
血浸透了衣料,在身下积成一小滩暗褐色的印记。
他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覆住脸庞,既看不清神情,也难以分辨是否还有呼吸。
唯有偶尔微颤的肩头,勉强证明他或许尚存一息。
可那微弱的动静,又让人无法确定他究竟是活着,还是濒死的抽搐。
显然,他的以命搏命并没有成功,不然他也不会因此被选中,到达这里。
不过他很好运的并没有死。
唯独那个穿黑色羊毛衫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好端端地站在一旁,既不靠倚也不瘫坐。
黑色羊毛衫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分毫。
仿佛在人界的血战、世界的毁灭都与他无关。
他垂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众人,眼神既无怜悯也无惊惧,甚至看不出半分疲惫。
他周身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场。
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又像是暗藏玄机的局中人。
那份全然的“无事”,反倒比任何人的惨状都更令人心生疑窦。
他大概是刚出副本就被拉到这里了,也是运气比较好的了。
张百华的状态则称得上凄惨二字。
他浑身是伤,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想来是已然骨折。
手臂上的皮肉被生生刮去一块,露出森白的骨茬。
血迹沿着四肢蜿蜒滴落,在地面晕开一片狼藉。
他半靠在残墙下,意识似醒非醒。
干裂的嘴唇不住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发出痛苦的闷哼。
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涣散浑浊,只剩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抬起手指的劲都没有了。
这位战死鬼,差点儿战死了。
苏屿岚则被彻底封存在一大坨剔透的冰块中。
那冰块足有一人多高,表面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在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透过半透明的冰壁,能看见他双目紧闭。
他的脸上还凝着一丝错愕与决绝交织的神情,像是在被冰封的最后一刻仍试图反抗。
冰块内部结着薄薄的霜花,将他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既听不见他的气息,也看不到他的动弹。
唯有冰封的轮廓,定格了他最后一瞬的模样。
这大概是用黄冤的某个保命道具活下来了吧。
至于王仓仲,他静静躺在不远处的地上,没有动弹,不知是死是活。
白頔目光扫过这几人,心头沉了沉。
这,便是这场浩劫后,“人界”遗留下来的全部生机了。
黄冤……死了?
黄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