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烬(1 / 2)

年轻鬼的目光掠过停在中央的鬼神的遗体,落在不远处那片闪烁着星际战舰虚影的残片上。

他抬手对着那儿轻轻一挥。

刹那间,光影剧烈扭曲,战舰的金属冷光、炮火的猩红余烬尽数褪去。

画面切换成了另一番苍凉的模样。

一片荒芜的神国废墟上,断壁残垣间爬满了暗紫色的苔藓。

那苔藓啃噬着破碎的神纹,散发出腐朽的神性气息。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站在废墟中央。

那名年轻人的衣衫早已被神国的罡风撕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夹缝里的寒星。

他的指尖紧紧攥着一枚碎裂的神格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

一缕缕淡金色的神性光芒混着他的血珠缓缓渗出,在指尖凝成细碎的光粒。

片刻后,碎片消失在了他的手中,他手上那一抹血迹血迹和伤口也瞬间消失不见……

“那便是祂还未登神时的样子。”年轻鬼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残影里的过往,尾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祂本是一个覆灭文明的幸存者,家乡被天命的爪牙碾成了宇宙尘埃。”

“侥幸逃进鬼界与神界的夹缝里挣扎。”

“那时候的祂,连自己的存在都握不住,风一吹,魂魄都险些散了。”

“祂和你一样,是个在虚无里找活路的异类。”

残影流转,画面里的年轻人开始了漫长的跋涉。

他穿梭在各个衰败的神国之间,那些神国要么被灾厄啃噬得只剩骨架,要么就是神袛内战过后的残局。

遍地都是濒死的、弱小的神只。

他从不是嗜杀之辈,他只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每一次夺舍前,都会对着那些濒死神只的残魂低声说一句“借权柄一用,他日必以战魂相偿”。

每一次夺舍,都像是一场酷刑,他人的权柄在他体内冲撞、撕扯。

神性顺着血脉游走,灼烧着他的骨骼与魂灵,让他疼得蜷缩在废墟里,浑身冷汗淋漓。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停下脚步。

随着力量越来越强,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白頔看着那幅犹如油彩画一样的画面,烬跪倒在了地上,他的脑袋旁边有些许多系统面板一样的画面。

那不是简单的画面,而是带着滚烫的情绪与破碎的呐喊。

是守言者们以记忆映射现实的方式,跨越时空的壁垒,悄悄传递给他的真相。

白頔盯着残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她看见年轻人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站在一片没有星辰的虚无星空下,周身的神性疯狂翻涌,将他的身影托在半空。

他的眼前,正浮现出无数破碎的未来图景。

那些图景交织、重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望之网:

天命化作一团没有五官的光晕,悬在宇宙之巅。

祂不知用什么手段驱使着沾染了灾厄的那些混乱的神。

那团扭曲的黑影所过之处,神国寸寸崩毁,坚固的神之壁垒如琉璃般碎裂,神只的哀嚎响彻星域。

那些为了晋升而相互残杀的神只,此刻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祂们的神性被灾厄撕扯出来,化作漫天光雨。

而天命就站在这片废墟之上,伸出无形的手,将那些溢出的神性。

收回,每一缕神性入体,祂周身的光晕便浓郁一分。

是的祂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是维持宇宙稳定,而是要吞噬所有规则的载体——无论是规则神还是非规则神。

当最后一缕神性被祂纳入囊中,宇宙的规则便会彻底崩解。

时间会停滞,空间会坍缩。

所有文明、所有生灵、甚至连鬼界这片夹缝,都会归于死寂的虚无。

一切都会消失,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就是守言者们拼死传递的绝望未来,一个没有任何生机。

连“存在”都成为奢望的终局。

“没有人知道天命为什么要那么做,没有人知道祂的想法。”

“不过烬知道一件事,如果任由天命那么做,一切都会消失。”

“祂就是在那一刻,下定决心要登神的。”

“那时起,他开始不顾一切的让自己变强。”

年轻鬼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没人知道这份颤抖里藏着多少守言者的无奈,藏着多少文明覆灭的悲鸣。

“那时他发现,不登神,连窥见未来的资格都没有;”

“不登神,连反抗天命的一丝可能都不存在。”

“那些夺舍来的权柄和神性,从来不是祂追逐的目标。”

“那充其量算是对抗绝望的筹码,是撑着他走下去的唯一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