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通常来讲,一旦她想到青,或者任何一个复仇有关的字眼,年轻鬼都会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这一次,年轻鬼没有出现?
她看向窗外,外面的世界依旧是老样子。
天空上,那一轮伪日依旧静静地停在半空中,仿佛正在注视着鬼界的每一个居民……
实际上,鬼界也确实和她想的一样,发生了某些剧变。
只是那剧变发生的地方离这儿确实有一点儿距离,所以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她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便又爬回了床上,闭上眼睡去。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道清光如利刃划破天际。
那光不是魂灯的绿,也不是伪日的红,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纯白。
那光带着碾碎一切的秩序威压,那道光直直撞在鬼界的天幕上。
“嗡——”的一声闷响,肉眼可见的波纹以撞击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波纹所过之处,雾霭瞬间消散,鬼界就这么完整的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视线中。
曼珠沙华的花瓣刚飘到半空,就化作细碎的光尘湮灭。
一道巨大的清光结界凭空出现,像倒扣的碗,将整个鬼界的中心罩得严严实实。
结界壁上流淌着繁复的铭文,每一道都透着“天命”二字的冰冷意味。
结界隔绝了鬼界的中心与外界的所有联系,甚至于连一丝鬼力都无法外泄,更别说向外界求援。
鬼界的中心,现在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敌袭——!”
尖锐的嘶吼声从鬼市入口炸开。
那是一名值守的黑甲鬼兵。
他的声音刚落,一道清光便洞穿了他的胸膛。
黑甲崩裂,鬼力无处安放。
鬼力在一瞬间溃散,他就这么死了。
他甚至没看清敌人的模样,就化作了一缕黑烟,永远的消失了。
清光结界的下方,无数道身影浮现。
他们身着统一的白袍,袍角绣着金色的“天命”纹章。
他们的周身萦绕着纯净到霸道的清气,几乎每一个人的气息,都稳稳停留在烬国级。
为首的几人,清气更是凝如实质,隐隐透着焚天级的威压。
“天命裁决,肃清鬼界!”
冰冷的喝声回荡在结界内,白袍修士们同时出手。
清气化作长矛,化作利剑,化作洪流,朝着下方的鬼市倾泻而下。
鳞次栉比的黑色阁楼在清气的冲击下轰然倒塌,飞迸的木屑混着碎裂的瓦片砸落。
阁楼檐角狰狞的鬼面纹被清气灼得焦黑,簌簌往下掉着石屑。
青石板路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看上去踩一下就会碎成一块一块的。
缝隙里渗出的幽蓝鬼火刚冒出头,就被清气烫得滋滋作响,瞬间熄灭。
魂灯的绿光一盏接一盏炸开。
琉璃灯盏碎成满地晶屑,只留下焦黑的灯杆在地上翻滚,像是被斩断的骨殖。
鬼贩们的惊叫声、哭喊声和鬼兵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却盖不住清气灼烧鬼力的滋滋声响。
那是魂魄被寸寸消融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只披着破烂寿衣的老鬼,原本正佝偻着身子,用一块柔软的兽皮细细擦拭着摊位上的一小块鬼物。
他枯瘦的手指拂过一枚泛着浅蓝光泽的鬼物时,还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那是他从人界碎墟里捡来的,里面封存着一缕江南的风。
可清气长矛破空而来的呼啸声,瞬间撕碎了这份宁静。
老鬼瞳孔骤缩,猛地抓起那枚鬼物,将毕生积攒的鬼力尽数灌注其中。
幽蓝的光芒暴涨,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盾牌挡在身前,盾牌上隐约浮现出江南水乡的轮廓。
可清气长矛穿透盾牌的瞬间,就像烧红的铁针戳破薄纸,连一丝阻滞都没有。
老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纯白的清气吞噬。
他留下的,只有一缕飘散的黑烟。
他的摊位上,还有一只刻着人界莲纹的陶碗。
那只陶碗在气浪的冲击下晃了晃,最终还是碎成了两半。
碗里残存的一缕人间烟火气,也随之消散在风里。
“给我顶上去,撑到外面的支援进来!”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陡然炸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数十名黑甲鬼兵从街巷的暗处冲了出来。
他们的铠甲上沾着幽冥雾霭的湿气,手里的鬼枪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们的气息都稳稳停留在血河到尸山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