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来讲一个地方的中心,理应是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
那里的守卫,安保,都应该是那个地方最好的。
鬼界的中心亦是如此。
不过现在看上去并非这样。
因为现在,绝大多数的鬼兵都被提前引走了,剩下的鬼兵可以说少得可怜。
他们和天命的人相比,差距可以说大得离谱。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往前顶。
因为如果他们都放弃了,那么整个中心区的主心骨就倒了。
鬼枪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鬼力凝成的刀刃闪烁着幽芒,朝着白袍修士们扑去。
可烬国级的威压如同天堑。
他们的攻击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就被清气震碎。
鬼枪寸寸断裂,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但没有一个鬼兵后退。
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鬼兵,右臂被清气削断。
黑红色的鬼血喷溅而出,落在青石板上,瞬间灼出一个个小坑。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咬着牙,用仅剩的左手攥紧断裂的鬼枪枪杆,嘶吼着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白袍修士。
他的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鬼界……容不得你们撒野!”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巨蟒般缠住了那名白袍修士的脚踝。
藤蔓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开着一朵朵血色的小花。
花瓣上流淌着粘稠的汁液,带着腐蚀一切的毒意。
那是某个灵植文明的幸存者。
他们的种族在覆灭时被鬼界收容,扎根在鬼市的地底,平日里从不轻易现身。
有点儿东西,但是局限性也很大。
比如怕火。
不过显然天命的人这一次并没有专门应对这种超凡力量的方式。
此刻,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
像是一条条愤怒的巨蟒,朝着白袍修士们涌去。
“一群卑贱的遗种!”白袍修士怒喝一声,周身的清气暴涨。
清气化作一道道利刃,朝着藤蔓斩去。
藤蔓瞬间被灼烧得焦黑,发出滋滋的声响,血色的花瓣纷纷坠落。
可更多的藤蔓随即钻了出来,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缠绕着修士的四肢,缠绕着他们周身的清气。
甚至有藤蔓顺着清气的缝隙钻了进去,将修士的皮肤腐蚀出一个个血洞。
那些藤蔓里,藏着灵植文明覆灭时的怨念,藏着他们对家园的执念,此刻尽数化作了战斗的力量。
远处,几道金属冷光闪过,划破混乱的天空。
是一些机械文明的遗民。
他们驾驶着残破的机甲,机甲的外壳上布满了弹痕和划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线路。
但机甲的炮口依旧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驾驶员的嘶吼声从机甲里传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为了鬼界!”
能量炮弹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白袍修士们射去。
炮弹与清气碰撞,炸开刺眼的光芒,将鬼市的天空染成一片混乱的白。
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摊位,鬼晶、骨簪、木牌散落一地,却没人去管。
此刻,活下去,守护这片土地,才是最重要的事。
街巷的拐角处,几道淡紫色的光球闪过,那是能量文明的幸存者。
他们将自己的身体化作能量体,在清气的缝隙里穿梭。
时不时发出一道能量冲击,干扰着白袍修士的动作。
还有符文文明的遗民——没错,就是白頔偷师的那个符文,那儿已经物理消失了。
他们跪在地上,指尖飞快地在地面刻画着符文。
那些符文泛着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道防御屏障,护住了躲在后面的老弱妇孺。
看得出来,大多数被入侵的人都会多多少少对入侵他们的鬼神有一点儿怨念。
可是他们都知道,鬼神也是迫于无奈。
至少……鬼神还肯收纳他们……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