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雕像……不能毁……”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化作黑烟,从四肢到躯干,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最后,只剩下一缕黑烟缠绕在石柱上,久久不散,像是在守护着这座他用生命扞卫的祭天台。
就在那名偷袭的焚天级修士凝聚清气,准备一举摧毁鬼神雕像的瞬间,一道月白流光骤然闪过。
王沁竹手持雷剑,身形如流萤般掠至雕像前。
她手腕翻转,正阳灵气与银蓝雷丝交织,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稳稳挡在雕像前。
清光撞在屏障上,发出刺眼的光芒,屏障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碎。
王沁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死死握着剑柄,清冷的声音响彻祭天台。
“想毁雕像,先过我这关!”
她的声音刚落,一道琉璃色光电劈开漫天清气,落在她的身边。
白頔站定,掌心的崩解之力泛着冰冷的寒光,琉璃色的光晕在她指尖流转。
她的眼神十分平静,如果没有身上那件沾了血液的衣服,旁人难以看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王沁竹倒是十分欣喜。白頔跟她一起战斗,是不是不在乎之前的事了?
她看向白頔,又看向那些人,随即说道:“一起上。”
白頔侧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下一秒,正阳灵气的金光与崩解之力的琉璃光交织在一起。
一金一琉璃两道光芒冲天而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朝着两名焚天级修士发起了冲锋。
就在这时,祭天台的符文阵,突然爆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那些刻在石碑上的文明名字,从清晰的“人界”到模糊的“苍界”,再到只剩浅痕的无数文明。
那些挂在渡魂楼的木牌,刻着桂花糕的甜、龙舟的闹、母亲的针线篮。
那些幸存者的执念,那些鬼界居民的信仰,还有黑渊鬼帅消散前的最后一丝力量,都化作了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符文阵中。
符文阵的金光暴涨,瞬间冲破了清气的压制,金色的纹路顺着石柱蔓延,缠绕上鬼神雕像。
雕像周身的光芒愈发璀璨,眉眼处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瞬。
笼罩鬼界的清光结界,开始剧烈颤抖。
细密的裂痕从祭天台的方向蔓延开来,发出咔嚓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远处,传来了灭世级强者的怒吼。
那是这儿仅剩的几位灭世级的存在。
他们冲破了白袍修士的层层阻拦,周身的鬼力滔天。
有的化作巨大的鬼焰,有的凝成吞噬天地的黑洞,他们朝着祭天台赶来。
他们的怒吼声震彻天地,带着鬼界子民的愤怒与决绝。
更远处,一道泯灭级的威压缓缓升起。
那威压浩瀚无边,带着鬼神的意志,带着规则的力量。
所过之处,清气纷纷溃散,清光结界的裂痕越来越大。
整个鬼界的天地都在震颤,幽冥雾霭翻涌,曼珠沙华的花瓣漫天飞舞,像是在呼应这股威压。
年轻鬼站在废墟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的玄色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身上的那一丝疲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通透。
他掌心的鬼晶再次出现,晶体上刻着一道失传的符文。
那是守言者的标记,是文明记忆的火种。
符文闪烁着微光,像是一颗在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星辰。
“守言者的记忆,不会消失。”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反抗的火种,永远都在。”
白頔与王沁竹的身影,在金光与清光的碰撞中,愈发挺拔。
她们的身后,是鬼神雕像,是流淌着金光的符文阵,是无数文明的记忆与执念。
她们的身前,是天命的爪牙,是冰冷的秩序,是覆灭一切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