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台的十二根盘龙石柱,已经断了三根。
断裂的柱身崩开狰狞的裂痕,碎石混着斑驳的符文碎片滚落。
碎石不断掉落,砸在玄黑的石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剩下的九根石柱上,雕刻的鬼神虚影早已黯淡无光。
原本流转着金色鬼力的纹路,此刻被一层惨白的清气覆盖。
只余下微弱的金光在清气下挣扎闪烁,像是风中残烛,般不知何时会消散。
符文阵的光芒被死死压制。
原本笼罩整座祭天台的金色光幕,缩成了薄薄一层,堪堪护住中央的鬼神雕像。
黑渊鬼帅身披漆黑重甲,铠甲上布满狰狞的骨刺,骨刺尖端还沾着未干的黑色鬼血。
他手持一把由万载玄冰与幽冥鬼火凝成的巨斧,斧刃上镌刻着“湮灭”二字。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呼啸。
此刻,他正与一名焚天级的白袍修士激战。
巨斧一次次劈开空气,带着“湮灭一切”的规则,与修士的清气长剑狠狠碰撞。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的烬国级白袍修士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
有的踉跄倒地,有的被气浪刮得嘴角溢血,周身的清气一阵紊乱。
他们不敢上前,只能围在四周,眼神忌惮地看着这场巅峰对决。
“黑渊,你本是规则的弃子,是天命不屑于抹杀的残秽,何必为了一个早就化作程序的死人卖命?”
白袍修士冷喝一声,清气长剑暴涨数尺。
剑身萦绕着金色的“秩序裁决”符文,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朝着黑渊鬼帅的头颅劈去。
是的,这个所谓的鬼帅并不是一个纯正的鬼。
他的来历,甚至可以追溯到天命组织被“天命”收容之前。
不过那段历史实在是太久远了,除了鬼神和他们,大概也不会有人能记得那段历史。
至于“天命”?对于“天命”来说,天命的人对于“天命”来讲不过是一堆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
“死人?”黑渊鬼帅狂笑起来,笑声里混着血泪,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液体滴在铠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祂是鬼界的创世者!是祂劈开夹缝,给了我们这些被天命抛弃的魂灵容身之所!”
“你们这些天命的走狗,懂个屁!”
他猛地将巨斧掷出,巨斧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巨斧裹挟着幽冥鬼火,直刺那名修士的心脏。
同时,他周身的鬼力疯狂燃烧。
铠甲缝隙渗出浓郁的黑烟,鬼力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的鬼爪。
爪尖泛着吞噬一切的黑光,朝着修士抓去。
“不自量力!”
修士冷哼,清气长剑横扫,带着“秩序”的霸道之力,劈开了鬼爪。
鬼爪化作黑烟消散,可那柄巨斧却在他不经意间,洞穿了他的肩膀。
黑色的鬼力顺着伤口疯狂蔓延,灼烧着他的清气,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一道清光如毒蛇般从侧面射来,那是另一名焚天级白袍修士的偷袭。
他藏在断柱之后。
趁着黑渊鬼帅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他凝聚全身清气,化作一道细长的光刃,直刺黑渊鬼帅的后心。
黑渊鬼帅躲闪不及,清光刃洞穿了他的胸膛。
铠甲应声凹陷,黑色的鬼血喷涌而出,溅在身后的石柱上,染红了上面的鬼神虚影。
他闷哼一声,浑身的鬼力瞬间萎靡,重重地摔在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祭天台中央的鬼神雕像,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执念。
雕像通体雪白,眉眼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