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易机(1 / 2)

清晨的薄雾刚刚散去,庭院花草枝叶上的露珠折射着微光。

许星遥推开静室的门,目光扫过那几丛生机勃勃的灵植,随后落在正从灵田方向走来的王铁山身上。

“师叔。”王铁山见到许星遥,快步上前行礼。他的衣袖高高挽起,手上还沾着些许湿润的灵土。

“铁山,来得正好。”许星遥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递向王铁山。

“师叔?”王铁山双手在衣襟上快速擦了擦,这才小心地接过玉简,脸上露出询问之色。

“这枚玉简中,记载着一桩事务,需要你和小鱼尽快去办。”许星遥的声音郑重,“此事需秘密进行,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王铁山神色一凛,腰背挺得更直了几分,沉声应道:“弟子明白!定当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半分!”

“玉简中有详细的要求、步骤、以及需要寻找的材料清单。”许星遥顿了顿,补充道,“此事本身并不复杂,但需细心,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初步布置。过程中若有任何不明之处,可随时来问我。”

“是!弟子谨记!定当与小鱼谨慎行事,不负师叔重托。”王铁山将玉简紧紧握在手中,郑重应道。

“去吧。”许星遥摆了摆手,“记住,一切以稳妥、隐秘为上。”

王铁山再次行礼,转身便要快步离开,去寻江小鱼。刚走出两步,身后却又传来许星遥的声音:“且慢。”

“师叔还有何吩咐?”王铁山立刻停下脚步,回身垂首。

“你去把杨继业叫到我书房来。”许星遥道,“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王铁山领命而去。

不多时,书房外响起脚步声。杨继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那身深青色的外门弟子服饰,头发用木簪束起,整个人显得十分朴素。

“弟子杨继业,拜见师叔。”杨继业在门前停下,恭敬行礼。

“进来吧。”许星遥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着杨继业走入书房,指了指书案对面的一张椅子,“坐。”

杨继业依言坐下,双手自然置于膝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许星遥,等待吩咐。

“我离开这三个月,修行上可还顺利?”许星遥开口问道。

杨继业略一沉吟,答道:“回师叔,弟子不敢懈怠,日常修行未曾间断。灵力积累按部就班,只是……近来两个月,弟子曾先后尝试过两次冲击灵蜕三层,但都没能成功。”

许星遥道:“不要着急。你修为进境不慢,但心性根基,还需更多打磨。”

“尤其是你在杨家时,修习讲究一往无前,迅猛爆发。你需得在刚猛之中,寻得一丝柔韧;在爆发之余,懂得收敛蓄势。否则,一味追求刚猛迅疾,久而久之,灵力便会失之纯粹,心境也易浮躁。”

“弟子受教。”杨继业起身深深一躬,“多谢师叔指点迷津。”

“坐下吧。”许星遥示意他不必多礼,话锋随之一转,“除了修行上的事,最近……你可还有什么别的难处?”

杨继业闻言,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低声道:“回师叔,确有一事……令弟子近来心中颇为踌躇。家父近日,已多次传唤弟子。”

“哦?”许星遥神色不变,“杨家主有何吩咐?”

“家父认为……”杨继业的声音略低了些,“弟子已在别院做这外门弟子够久了。他说,当初允弟子来此,是希望我能在此开阔眼界,但终究是杨氏子弟,不宜长久滞留。如今……他希望我能结束此间修行,返回杨家,开始逐步接手家族事务。”

“那你的想法呢?”许星遥缓缓问道。

杨继业抬起头,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弟子……还是想留在别院。”

“为何?”许星遥看着他,“你父亲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你是杨家少主,未来要担起家族重任。在别院做一名外门弟子,处理庶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师叔说的是。”杨继业道,“但弟子留在别院,并非贪图安逸,亦非逃避责任。而是弟子认为,在这里,能学到在杨家学不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杨家,所有人看我的眼光,首先是杨家少主,然后才是杨继业。一举一动都有人揣测,一言一行都关乎家族颜面。族中长老、各房各支,对我或寄予厚望、或小心奉承、或暗中较劲……那样的环境,看似尊崇,实则处处都是枷锁。”

“而在别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要做的事或许琐碎,但要守的规矩简单。正因如此,弟子的心反而能静下来。我可以纯粹地思考修行上的问题,可以专注地琢磨炼器中的细节,可以不必时刻顾及身份与利害。”

“更重要的是,”杨继业的目光直视许星遥,“在这里,师叔您的指点,虽然次数不多,却总会让弟子有拨云见日之感。这种对修行路径的洞察,是弟子在杨家,乃至在整个临波城,都难以获得的。”

“你能有此心,殊为难得。”许星遥缓缓道,“不过,你父亲那边,终究需要有个交代。”

杨继业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家父近来……似乎心情颇为焦躁。他虽未直接斥责,但传唤的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他身体……状况本就不佳,弟子实在不忍再三违逆,惹他忧心焦虑。恐怕……拖延不了多久了。”

许星遥沉吟片刻,忽然站起身:“既然如此,你随我来。”

“师叔?”杨继业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去一趟杨家炼器坊。”许星遥已迈步向门外走去,“前些时日,震烈长老曾来别院寻我,留了口信。正好,今日你便随我一起去见见他。”

杨家炼器坊,杨震烈正在书房内专研玉简,对室外的动静浑然不觉。

“大伯。”杨继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惯常的恭敬,“许师叔前来拜访。”

杨震烈被打断思绪,眉头本能地微微一皱。但听到“许师叔”三个字,他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光彩。

“快请!”他连忙放下玉简,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向门口。

书房的门打开,许星遥与杨继业站在门外。

“许城主!继业!”杨震烈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快请进,快请进!”

“杨长老,打扰了。”许星遥拱手还礼,步入室内。

“哪里的话!城主能来,老夫求之不得!”杨震烈引着二人在茶案旁坐下,斟茶道,“城主今日过来,想必是为了老夫前些时日岛别院拜访一事吧?”

“不错。” 许星遥接过茶盏,“杨长老当日留言,说是有炼器疑难欲与许某探讨。不知是何等难题,竟让浸淫此道多年的长老也觉棘手?”

杨震烈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一些,他放下手中的茶壶,挥手打下一道隔音禁制,道:“实不相瞒,城主,老夫当日拜访,所谓请教炼器难题,不过是个由头。真正要寻城主……其实,是为了家主之事。”

许星遥神色不变,道:“哦?杨家主?”

杨震烈的声音低沉下来,“家主的状况……确实不容乐观。”

“前不久,家主已将当日请城主诊断的结果,以及那滞种的凶险之处,择要告知于老夫了。”杨震烈看向许星遥,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虽然城主当时言道,此症并无立竿见影的根救之法,但老夫……实在是不死心啊!今日厚颜,想再恳请城主一次。若城主能助家主渡过此劫,我杨家上下,必感城主大恩!”

一旁的杨继业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中带着同样的期盼。

许星遥沉默地看着二人,良久,才缓缓开口:“杨长老,继业,请不必如此。”

“当日诊断,许某确实言明,此症根源在于自身修行关隘,外药难医,只有突破玄根才行。”许星遥的声音平稳,“不过……”

他顿了顿,杨震烈和杨继业的心同时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