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许星遥挥挥手,“记住,安全第一。若是察觉到某地情况复杂,事不可为,不要勉强,及时回返便是。”
“是!弟子谨记!”二人躬身一礼,转身走出别院大门,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许星遥站在院门前,目送他们远去,良久才转身回院。
刚进书房,还没来得及坐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杂役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院……院主!杨……杨府来人了,说杨家主有请,请您过府一叙!”
许星遥眼中精光一闪。
终于来了。
“知道了。”他平静应道,整理了一下衣袍,“备车。”
“是!”杂役弟子连忙跑去安排。
半炷香后,一辆青篷马车从别院驶出,朝着城东的杨府而去。拉车的只是两匹普通的凡俗健马,车夫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杂役。
马车穿过街道,最终停在杨府门前。早有管事在门等候,见马车到来,连忙迎上:“许城主,家主已在望涛阁等候,请随我来。”
许星遥下了马车,随着管事步入杨府。望涛阁位于杨府深处,临着一片小湖而建。阁高三层,飞檐翘角,气势不凡。
管事引着许星遥直上三楼,在门前停住,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恭敬地将门推开,侧身让道:“许城主,请。家主就在里面。”
许星遥迈步而入,只见杨震山正背对着门口,凭窗而立,目光投注在窗外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
听到脚步声,杨震山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色比起上次见面时,似乎少了一丝红润,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郁与疲惫,但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目光落在许星遥身上,打量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那名管事立刻会意,无声地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掩上。
“许城主,请坐。”杨震山率先开口。
许星遥依言在茶案旁坐下。杨震山也在他对面落座,斟茶的动作缓慢却稳当。
茶香袅袅,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杨震山将一盏澄澈透亮的茶汤推到许星遥面前,缓缓开口:“大哥已将城主的意思,都告诉我了。”
许星遥点头,静待下文。
“突破玄根的机缘……”杨震山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城主当真能提供?”
“许某从不说虚言。”许星遥坦然道,“不过机缘能否抓住,终究要看杨家主自己。”
杨震山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机缘……可是与海中有关?”
许星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杨震山,果然不简单。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杨家主何出此言?”
杨震山苦笑:“城主三个月前突然离开临波城,音讯全无。归来后,便提出了此事,应当是在海中有所际遇吧。”
“杨家主果然慧眼。”许星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不过具体细节,请恕许某暂时不能明言。”
杨震山点点头,脸上并无不悦之色,显然对此表示理解。
“那么,”他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起来,“关于城主提出的两个条件……”
许星遥也坐直了身体,目光沉静地望过去。
“灵脉份额之事,我杨家可以支持。”杨震山一字一句道,“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尽力说服胡、冯两家,让他们也同意归还份额。”
许星遥眼中闪过精光,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的预期,是杨家能带头归还自家所占部分,并在此事上保持中立或有限支持,已算不错。没想到杨震山竟然愿意主动出面,去协调另外两家。这固然显示了杨震山对突破玄根的极度渴望,但或许也意味着,这位杨家主在临波城三家之中的影响力与威信,比他之前了解的还要更深一些。
“不过,” 杨震山话未说完,紧接着便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份额归还后,许城主需将三成灵脉用于支持护城大阵日常运转。除非遭遇外敌,平时不得额外要求我三家对大阵提供灵脉支持。“
“哦?”许星遥眉毛微挑,“如此说来,杨家主是同意许某重启护城大阵了?”
杨震山道:“可以这么说。但重启护城大阵……此事牵涉更广,需要从长计议。而且,除灵脉外的其他资源,别院需承担至少五成,毕竟大阵重启后,掌控权在许城主手中。”
许星遥沉吟片刻,缓缓道:“杨家主如此爽快,倒是让许某有些意外。”
杨震山苦笑:“实不相瞒,若非这滞种之厄将我逼到了绝境……此事断不会如此轻易。但如今……杨某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力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道:“杨某困在灵蜕九层十余年,好不容易,自觉精气神都已打磨至巅峰,资源也勉强凑足,正欲奋力一搏……却不料,天意弄人,陷入了如此境地。”
“自得城主诊断后,杨某每日都能感觉到生机在缓慢流逝。若再不能突破,最多三五年,我杨震山便会身死道消。”
许星遥默然。修行之路便是如此残酷,不进则退,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杨家主放心。”他也站起身,“机缘之事,许某既已承诺,必会尽力。不过在此期间,还望杨家主保重身体,维持现状。至少……在那份机缘成熟前,不能让外界看出太多端倪。”
“我明白。”杨震山点头,“我会对外宣称闭关清修,家族事务由振弟和其他长老暂代。至于继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就让他继续留在别院吧。那孩子……在别院比在杨家快活。”
许星遥颔首:“继业心性纯良,意志坚韧,是可造之材。在别院,许某自会多加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