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业闻言,神色一凛,并无推辞,只是肃然抱拳:“弟子领命!师尊放心,弟子定当尽心竭力,维持别院上下运转如常,静候师尊功成出关!”
“嗯。”许星遥点头,对这个弟子的能力,经过这些年的观察与磨炼,已颇为放心。“日常事务,你与冯安他们商议着办即可。若有疑难,或遇突发变故,你可酌情先行处置。但若事关重大,难以决断……便可以去请教你父亲,听听他的意见。”
说着,他将一枚小巧的玉牌交给杨继业:“持此令,你可临时调动护城大阵的部分防御之能。记住,此令关乎城池大阵根本,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
“是!弟子明白!”杨继业郑重接过玉牌。他深知,师尊将别院事务与大阵部分权限交予他,是莫大的信任,同时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诸事交代完毕,许星遥不再拖延,转身离开书房,去了地下洞穴。鲸落灵脉已彻底稳定,如同一条温顺的玉龙静静盘卧,吞吐天地灵气,滋养着上方别院乃至整个临波城的生机。
许星遥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眼。他没有立刻开始冲击瓶颈,而是先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五年来的一幕幕,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缓缓展开:初来临波城的陌生,黑鲨岛的惊险与收获,迁移鲸落的艰难,修复大阵的繁琐,教导弟子的点滴……
种种经历,无论是成功的喜悦,还是挫折的反思,此刻都化作了心湖底部的沉淀,不再掀起波澜。当最后一丝杂念也如轻烟般消散,许星遥才开始缓缓运转起《太始寒天章》。
冰寒的灵力自丹田深处升腾而起,如同沉睡的冰河开始苏醒,沿着经脉缓缓运行。每完成一个周天循环,灵力便被淬炼得更加凝实一分,其中蕴含的寒意也愈发凛冽。丹田之中,星烬寒舟随着灵力运转微微震动,舟身流淌的寒光与两只冰桨上的藤蔓纹路交相辉映。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许星遥体内的灵力积蓄至当前境界所能容纳的巅峰,如同被堤坝阻拦的浩瀚寒湖,又似弓弦被拉至圆满的强弩时,星烬寒舟的震动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那两只冰桨上的藤蔓纹路,月华清辉陡然大盛,仿佛要从冰桨上挣脱出来。
“就是此刻!”
许星遥于冥冥中捕捉到那一丝圆满无瑕的契机,凝聚起全部心神意志,引导着那浩瀚磅礴的灵力洪流,以及星烬寒舟沉淀已久的本源寒力,向着玄根四层与五层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响彻耳际,而是在识海最深处炸开的轰响!那是周身灵力、道胎本源、神魂意志三者进一步交融,而产生的蜕变之音!
玄根境,每突破一层,都是对自身道途的一次梳理与升华。第五层“缠藤”,要求修士的道胎与天地灵气的联系,从先前相对被动简单的吞吐吸纳,转变为更主动积极的“缠绕”与“共生”。如同藤蔓攀附巨树,不仅汲取养分壮大自身,亦能反馈生机。
在充沛浩荡的灵力冲击与道胎本源呼应下,冰桨上散发的月华清辉暴涨,藤蔓纹路自冰桨上延伸而出,开始沿着舟身缓缓生长!
藤蔓所过之处,舟身上开始浮现出点点星光。这些星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幅玄奥的星图!星图与藤蔓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星光滋养藤蔓,藤蔓串联星光,共同构成了星烬寒舟全新的经络。
突破的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当星烬寒舟上最后一缕藤蔓纹路与星辰节点完美嵌合,整艘道胎爆发出璀璨的光华时,许星遥浑身一震,一股全新的力量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他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向外扩张了一瞬,又迅速内敛,变得更加深沉圆融。
玄根五层,至此,功成!
他并未立刻结束闭关,而是趁热打铁,继续运转功法稳固境界。让道胎上月华藤蔓与星图的结合更加牢不可破,同时也细细体悟着突破后与天地灵气的全新感应。
静室之外,时光依旧按照它的节奏悄然流逝,日升月落,海潮起伏。
杨继业主持别院事务,起初几日,确有些许生涩,需反复思量权衡。但在冯安等人全力配合下,很快便捋顺了头绪,处理起各项事务来愈发得心应手。
他将别院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灵田产出按时收割调配,奇珍楼货品流转顺畅,商队按计划出行回归,与三家的日常往来与利益交割也处理得颇为妥当,各方皆无不满。
冯安在得到《凝胎秘录》后,如获至宝,除必要的事务协助外,大部分时间都用于潜心参悟。越是深入理解,他越是感觉其中法门精妙,对凝聚道胎的各个环节剖析入微,许多以往模糊不解之处豁然开朗,信心也随之大增。他开始调整自身状态,为不久后的道胎凝聚做最后的准备。
一切,都在平稳而充满希望地向前推进。
直到这一日,地下洞穴入口处,守护阵法的光芒忽然发生了常人难以察觉的波动。盘坐在灵脉旁的许星遥,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刹那间似有寒星点点明灭,月华清辉流转,一幅微缩的星图虚影一闪而逝,旋即归于平静。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深邃,已然稳固在玄根五层之境。
“五载经营,厚积薄发,终是水到渠成。”许星遥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灵力,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从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
是时候,出去看看他闭关这段时间,外面的天地,他一手经营的这片基业,又有了怎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