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振奋的莫过于冯安。这位本以为自己道途已绝的别院外门弟子,在拍卖会结束后不久的一次闭关中,终于水到渠成,成功踏入了灵蜕之境!
出关那日,他气息焕然一新,原本略显佝偻的腰背挺直了不少,苍老的面容似乎都年轻了几分。当他真切地感受到体内那远比以往雄浑精纯的灵力,以及那种生命层次隐隐提升的玄妙感觉时,这位素来沉稳的老者竟忍不住当场热泪纵横,对着许星遥静室的方向,郑重地叩了三个头。
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许师叔这些年的栽培与不断给予机会,自己绝无可能在这把年纪,还能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
王铁山凭借其不懈苦修,成功突破至尘胎境九层,距离凝结道胎只差一步。李海、张文这两位较早跟随许星遥的弟子,也先后突破至尘胎八层,处理庶务越发干练老道。江小鱼的修为则稳定在了尘胎六层,其在灵植照料与丹药炼制上的天赋逐渐显露。后来陆续招收的几名弟子,也都在尘胎境内稳步提升。
而作为许星遥的开山大弟子,杨继业的修为虽然仍旧停留在灵蜕三层,未曾突破,但他的综合实力却在以另一种方式突飞猛进。在许星遥的严格要求与自身刻苦修行下,他的肉身经过许星遥配置的药浴淬炼与功法打熬,强度超出同阶不少,所修剑术,更是愈发凌厉。
更关键的一步突破,发生在炼器之道上。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与摸索后,杨继业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于炼器棚中成功炼制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件灵纹器。那是一柄长约一尺二寸的短刃,虽然灵纹勾勒略显稚嫩,灵光流转也稍欠圆融,但确确实实达到了灵纹法器的门槛。
当杨继业怀着无比激动又难免忐忑的心情,,呈给前来考较他修为进境的许星遥,以及恰好在一旁悠闲品茶的阳墨长老过目时,许星遥自然是勉励有加,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而阳墨长老,这位以眼光挑剔、言辞犀利着称的炼器大师,出乎意料地并未直接批评,反而轻轻“咦”了一声,将那柄短刃摄到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半晌,他才缓缓抬头,先是看向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的杨继业,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许星遥,道:
“灵力注入的过程不够均匀,导致胚体受热略有差异。火候的把握,前段尚可,中段明显急躁了,升温过快,损了几分材料的韧性;尾段收火又显疲软,灵纹固化时差了口气。”
“看这里,灵纹线路的第三处转折,勾勒得生硬,方向有误,直接影响了整体灵力的流转,此处至少削弱了一成威力。还有,胚体锻造之初,杂质剔除得不够彻底,底子就不算最上乘,限制了最终成品的上限……”
一连串的专业挑刺,让原本满怀期待的杨继业脑袋越垂越低,脸颊发烫。连一旁的许星遥听得也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
然而,阳墨长老话锋一转,眼中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赞许:“但是,小子,你这灵纹的整体构架,倒是颇有几分想法,摒弃了一些华而不实的冗余,直指本源,虽然手法粗糙,却显出一股难得的拙劲。有点意思。”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可惜了!你小子对灵力细微处的操控天赋……还是有的。只是早年在家族中学的那点炼器之法,实在是粗陋不堪!”
“虽然后来拜入许小子门下,他为你寻来了宗门的炼器典籍打基础,算是勉强拨乱反正,但他自己……”阳墨长老说到这里,毫不客气地斜睨了许星遥一眼,“却是个不通炼器的!无人指点,全靠你自己瞎琢磨,以至于你修为到了如此地步,耗费了不知多少灵材,才勉强鼓捣出这么一件入门货色,成为一名铁师。这真的是……误人子弟啊!”
杨继业在一旁听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生怕师叔祖的批评让师尊难堪,忙不迭地躬身道:“师叔祖教训的是,是弟子资质愚钝,悟性不足,不够刻苦,怨不得师尊。”
许星遥却反应极快,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愠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对杨继业正色道:“继业,还不快谢过你师叔祖!他老人家慧眼如炬,这分明是看出你的潜力,要指点你的炼器之道啊!日后你便暂时跟在你师叔祖身边,悉心侍奉,用心请教学习!”
杨继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福至心灵,立刻整肃衣袍,毫不犹豫地对着阳墨长老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激动道:“弟子杨继业,愚钝不堪,恳请师叔祖垂怜,指点炼器大道!弟子必当日日勤勉,用心竭力,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定不负师叔祖今日点拨!”
阳墨长老被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近乎“打蛇随棍上”的默契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吹胡子瞪眼,对着许星遥道:“许小子!你少拿老夫开涮!老夫什么时候说了要给你带弟子了?老夫自己这身伤还没好利索,需要静养,哪有那份闲工夫……”
然而,许星遥仿佛没听见他的推脱,笑嘻嘻地又是躬身一礼,语气诚恳得近乎无赖:“师叔您亲自指点一二,是继业天大的福分,也是弟子之幸!师叔您的伤可以在这临波城慢慢养,不着急,不着急!弟子那边还有要事急需处理,先行告退,先行告退!” 说罢,竟真的一溜烟地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这小子!先前也没见过他这副德行!”阳墨长老看着许星遥迅速消失的背影,哭笑不得,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仍跪伏在地的杨继业,哼了一声,“起来吧,别跪着了。既然那小子把你塞过来了……也罢,老夫这段时日正好需要活动活动筋骨。从明日开始,每日辰时,到老夫这里来。先把最基础的《百锻精要》给老夫融会贯通了再说!若是愚笨不堪,吃不得苦,趁早滚蛋,别浪费老夫时间!”
杨继业大喜过望,连忙又磕了个头:“是!弟子谨遵师叔祖教诲!”
自此,杨继业在修行与庶务之外,又多了一项重要的功课,就是跟随阳墨长老学习炼器。一位是底蕴深厚却性情孤傲的炼器大师,一位是天赋不俗且心志坚韧的晚辈弟子,这一老一少的组合,很快便在别院炼器棚里,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