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在北疆城又待了七日。
每日清晨，她站在分司院子里，看着那些重新招募来的修士操练。周远伤好了，左臂还不太灵活，但已经能正常走动。他把铁雄的遗物收拾好，装进一只木箱，准备送回咸阳。
第八日，薛正的传讯到了。总司让她回去复命。
林芸把分司的事交代给周远，和韩厉一起离开北疆城。
云舟上，韩厉站在舟头，望着下方白茫茫的冰原。他腰间挂着那把菜刀，刀身上的锈迹已经掉光，露出暗沉的刀身。
“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林芸靠在船舷边。“先见几个人。”
飞了三日，抵达咸阳。两人在镇邪司外落下，韩厉站在门口没进去。
“我在客栈等你。”他说完，转身走了。
林芸进了司内，往黑塔走。一路上遇到的巡查使都停下脚步，拱手行礼。她点头回礼，脚步没停。
五层静室里，薛正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返虚巅峰。”他看着她，“我该叫你林巡查，还是林宫主？”
薛正走回案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这是总司的调令。从今天起，你是总司天级客卿长老，品级与副司主同。”
林芸接过卷宗看了一眼，放下。
薛正道：“冰海宫那边，总司的意思是让你自己处置。但有一条，若玄阴教余孽再起，你需出手。”
“知道。”
薛正点头，又取出一枚储物戒推过来。“这里有破障丹三瓶，材料若干，还有一块‘虚空晶’，可以用来炼制渡劫期的法宝。”
林芸接过储物戒，神识探入。戒里东西不少，整整齐齐码着。
她起身告辞。
走出黑塔时，陈九正站在廊道那头。见到她，他跑过来，搓着手。
“师姐，听说你成客卿长老了？”
林芸点头。
陈九挠头笑了笑。“那以后是不是该叫长老了？”
“随你。”
陈九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递过来。“这是我新炼的‘回春符’，疗伤用的。师姐收着。”
林芸接过，收入袖中。
“还有……”陈九压低声音，“那位韩道友还在客栈等。另外，青云门那边传讯来，说林圆那丫头突破元婴了，想见你。”
林芸抬眼看他。
陈九道：“传讯是三天前到的，周晴亲自送来的。她说林圆念叨你好久了，问你能不能回去一趟。”
林芸点头，往司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黑塔五层的窗边，薛正还站在那里。
她转身出了镇邪司。
客栈房间里，韩厉盘坐在床上调息。听到敲门声，他睁开眼。
林芸推门进来。“我要回一趟青云门。”
韩厉起身。“我跟你去。”
两人驾云舟往东飞。飞了两日，青云山脉出现在视野里。山门还是那个山门，守门的弟子换了人，金丹初期，不认识她。
韩厉亮出青云令。那弟子验过后，恭敬放行。
玉女峰还是老样子。竹林，小溪，几间木屋。林芸落下去时，院子里有个少女正在练剑。剑光凌厉，每一剑都有淡淡的剑意。
听到脚步声，少女收剑转身。
林圆。
三年不见，她长高了，眉眼长开了，一身青衣，腰间挂着枚玉佩。她看着林芸，愣了愣，然后跑过来。
“姐姐！”
林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林圆眼眶红了，咬着嘴唇没让泪掉下来。
“结丹了。”林芸道。
林圆点头。“去年突破的。”
她看向林芸身后的韩厉，拱手行礼。“韩师兄。”
韩厉点头。
林圆拉着林芸进屋，倒了茶，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碟点心。“这是我自己做的，姐姐尝尝。”
林芸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软，入口即化。
林圆坐在对面，看着她。“姐姐，你现在什么修为了？师父说看不透你。”
“返虚。”
林圆愣了愣，然后笑起来。“我就知道姐姐厉害。”
她又看向韩厉。“韩师兄也突破了吧？”
韩厉点头。
林圆叽叽喳喳说了很多。说她在玉女峰的日常，说那几个师姐对她很好，说师父教她练剑，说她去年下山历练时遇到的事。林芸听着，偶尔点头。
说到傍晚，林圆才停下来。她看着林芸，犹豫了一下。
“姐姐，阿公在石村。他让人带话来，说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