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终章,薪火永相传。
韩佑在回春堂住了下来。
与张佐一同坐堂问诊,一个经验老到,一个深谙古经,配合得极好。
遇到疑难杂症,两人便在诊后挑灯研讨,常至深夜。
韩佑将二十年的行医心得,倾囊相授。
张佐将《百草真经》中的精妙之处,细细讲解。
深秋的一个黄昏,韩佑抄完了最后一张药方,将笔搁下。
这半年来,他抄完了整部《百草真经》。
“张兄,”韩佑将手抄本郑重包好,“明日,我该回益都了。”
张佐正在整理药柜,闻言转身:“韩兄不多住些时日?”
韩佑摇头,眼中却有光:“这半年所得,胜过韩某二十年自行摸索。
是该回去了,益都也有许多病人等着。
张兄传授之恩,韩某没齿难忘。”
张佐笑了:“韩兄说哪里话。这半年,我从韩兄处学到的又何尝少了?
医道本就该如此,互相切磋,方能精进。”
两人相视而笑。
这半年,他们治好了邻县一个高热不退的孩童。
救活了一个被毒蛇咬伤、奄奄一息的樵夫。
更让一个瘫痪多年的老妇重新站了起来。
每一次成功的救治,都让彼此对“以苍生为念”这五个字,体会得更深一分。
次日清晨,韩佑背着行囊离开。
张佐送他到城门口。
“张兄留步。”韩佑拱手,“他日若路过益都,定要来寻韩某。”
“一定。”张佐还礼,“韩兄路上保重。”
韩佑转身离去,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
他知道,这半年来的切磋,韩佑不再是游方郎中。
回到医馆时,妻子秀儿正带着四岁的儿子张予,在院中晾晒药材。
张予踮着脚尖,努力想把簸箕里的枸杞铺平,那认真的小模样,让张佐忍不住微笑。
“爹爹!”张予看见他,扔下簸箕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张佐弯腰将儿子抱起。
孩子身上有淡淡的药香。
秀儿时常带他在药房玩耍,小家伙对那些瓶瓶罐罐、草草木木,有着天然的好奇。
“韩伯伯走了吗?”秀儿接过张佐手中的药箱,轻声问。
“走了。”张佐点头,将儿子放到石凳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他说益都还有病人等着。”
秀儿在他身旁坐下,递过一杯温茶:“这半年,韩大夫变了许多。”
“是啊。”张佐接过茶盏。
“刚来时还有些傲气,如今却沉稳多了。医者,心静方能明辨。”
张予爬到父亲膝上,伸出小手去摸他腰间的针囊。
张佐握住那只小手,柔声道:“予儿喜欢这个?”
“喜欢!”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爹爹用这个,治好了王爷爷的腿!”
张佐与秀儿相视一笑。
三个月前,镇上王老汉的腿疾发作,疼痛难忍。
正是张佐用针灸配合汤药,才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没想到三岁的孩子,竟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秀儿轻声道:“这孩子,最近总爱往药房钻。
昨日我见他踮着脚,够柜上的茯苓,问他做什么,他说‘茯苓安神,给娘亲煮水喝’。
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
“秀儿,”他忽然道,“你说,让予儿将来也学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