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正笑:“他们夜里才能出来。”
刚说完,前面就飘过来两个黑影。
王掌柜吓得从驴上掉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爬:“鬼!有鬼!”
杨守正跳下车,叉着腰喊:“什么人?”
黑影走到月光下,王掌柜差点吓晕过去。
一个腿长三丈,脑袋只有拳头大;
一个头大如斗,腿短得像侏儒。
“长脚王、大头李,敬迓主人。”两个鬼齐声道,声音像破锣。
杨守正瞪了他们一眼:“谁让你们出来的?吓到客人了。”
长脚王低头:“小的见主人走得慢,想帮主人赶驴。”
大头李也说:“张员外家的二小子偷了主人的银针,小的已经把他手筋挑断了。”
“胡闹!”杨守正从怀里掏出张黄符,“罚你们三天不准吃饭。”
两个鬼立刻跪下磕头:“主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王掌柜躲在杨守正身后,哆哆嗦嗦地问:“杨大夫,这……这真是你的伙计?”
“嗯,”杨守正踢了踢长脚王的腿,“你们两个,给他抬驴。”
长脚王和大头李答应一声,一个抬驴头,一个抬驴尾,轻飘飘地往前走。
王掌柜坐在驴背上,感觉像坐在云彩里,一点都不颠簸。
回到城里,王掌柜把这事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杨守正会妖法,也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
县太爷听说了,派人来请他去给老娘看病。
县太爷老娘瘫痪三年,两个跟班按住老太太,他在老太太身上,扎了七七四十九针。
扎完针,老太太居然坐起来了。
“杨大夫真是神医!”县太爷拿出五十两银子,“这点心意,还请笑纳。”
杨守正没收银子:“我不要钱,只求大人一件事。”
“你说。”
“城西乱葬岗的地,能不能划给我?”杨守正说。
“我想给那些没主的鬼魂,建个祠堂。”
县太爷答应了。
杨守正在乱葬岗盖了座“聚魂祠”,里面供着老道的骨头针,还有长脚王和大头李的牌位。
可好景不长,三年后,杨守正突然得了怪病,浑身长满黑疮,怎么治都治不好。
他爹请来清虚观的新道士,道士一看就摇头:“你儿子跟鬼魂打交道太久,阳气都被吸光了。”
杨守正躺在床上,长脚王和大头李跪在床边哭,眼泪把地都浸湿了。
“主人,小的们给你找千年人参去!”长脚王站起来,腿抖得像面条。
“别去了。”杨守正拉着他们的手,手凉得像冰,“我死了以后,你们就去投胎吧。”
长脚王和大头李哭得更凶了:“小的们不投胎,要永远跟着主人!”
杨守正笑了笑,从怀里掏出老道传给他的那十三根鬼针。
“把这些针烧了,我的魂就能附在针上,咱们还能在一起。”
当天晚上,杨守正就断了气。
长脚王和大头李按照他的吩咐,把鬼针烧了,然后抱着骨灰,跳进了聚魂祠的香炉里。
后来,平遥人都说,夜里路过聚魂祠,还能看见三个黑影在里面走动。
一个高瘦的,一个矮胖的,中间那个穿着青布褂子,手里拿着针,像是在给谁扎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