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柳》第三章 伪金试子
长怙一听要种地，脸就苦了。
他从小被宠着，哪里吃过苦？
下地干活，太阳晒，蚊子咬，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他偷懒睡个懒觉，细柳知道了，拿着棍子就来了。
“四民各有本业，士农工商，你读不了书，再不种地，等着饿死吗？”
细柳气得脸色发白。
长怙挨了顿打，不敢再偷懒，但心里不服气。
更让他不满的是，吃穿用度上，细柳明显偏心哥哥。
哥哥穿新衣，他穿旧衣；哥哥吃肉，他吃菜。
虽然不敢说，但心里憋着气。
农闲时，细柳给了长怙一些本钱，让他学着做点小买卖。
长怙倒好，拿着钱去赌，输光了，回来撒谎说遇到了强盗。
细柳哪是那么好骗的？
一查就查出来了，把长怙一顿好打，打得他差点没命。
长福跪下来求情：“娘，弟弟还小，不懂事，您饶他这回吧。要打就打我，我替他受着。”
细柳看着大儿子，又看看小儿子，终于扔了棍子，对长怙说：
“今天看你哥哥的面子，饶你一次。再有下次，直接打死，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从那以后，长怙出门，细柳都派人悄悄跟着。
长怙有所收敛，但心里并不服气，只是不敢再犯罢了。
一天，长怙来找细柳，小心翼翼地说：
“娘，听说洛阳那边生意好做，几个朋友约我一起去看看。我也想学着做点正经买卖。”
细柳看了他一眼：“洛阳？那么远。你想做什么买卖？”
“就……贩点布匹茶叶什么的。”长怙眼神闪烁，“朋友们都有经验，我跟他们学学。”
细柳沉默了一会儿，居然没多问，只说：“想去就去吧。你也不小了，该出去见见世面。”
长怙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顺利。
细柳拿出三十两碎银子，给他收拾行李，又另外拿出一锭金子，郑重地交给长怙：
“这锭金子，是你祖父当年做官时留下的，算是传家宝。
你带出去装装门面，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这三十两银子，是你做生意的本钱，不求赚多少，能保本就好。”
长怙接过金子，沉甸甸的，心里乐开了花，表面还装作稳重：
“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做生意，不乱花钱。”
临走时，细柳又叮嘱：“出门在外，凡事多留个心眼。
那些吃喝嫖赌的地方，千万别去。
做生意就老老实实做生意，知道吗？”
“知道了，娘。”长怙满口答应。
一出门，长怙就把娘的嘱咐抛到脑后，只觉得天高地阔，终于自由了。
到了洛阳，他和那几个所谓的“朋友”很快就混熟了。
这些人带他吃喝玩乐，进出赌场妓院。
长怙手头有银子，出手大方，很受欢迎。
一天，一个朋友说：“长怙兄，听说‘春风楼’新来个姑娘，叫李仙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咱们去见识见识？”
长怙犹豫了一下：“这……不太好吧，我娘嘱咐过……”
“哎呀，咱们就是去听听曲，喝喝茶，又不做什么。
难得来一趟洛阳，不见识见识，岂不是白来了？”
长怙架不住劝，跟着去了。
那李仙儿果然貌美，又善解人意，长怙一见倾心，一来二去，就住在了春风楼。
三十两银子，不到半个月就花光了。
他倒不着急，想着还有锭金子呢。
这天，他拿出那锭金子，对李仙儿说：“仙儿姑娘，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
这锭金子，你先收着，等我生意做成了，再好好谢你。”
李仙儿接过金子，眼睛一亮，嘴上却说：“高公子客气了，能伺候公子，是仙儿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