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 十二章 谷中秘辛
茅屋竹窗半掩,药香混着晨露的清冽扑面而来。
玉衡子将颠当安置在竹榻上时,她眉心那道月纹正忽明忽暗。
嫦娥以本源精血,凝成的封印,正与焚心诀的反噬之力激烈对抗。
“这封印……”玉衡子指尖悬在月纹上方,感受着其中纯粹的月华之力。
苍老的眼中闪过讶异,“月宫的‘太阴锁心印’,你竟会此等禁术?”
嫦娥垂眸:“家师所传,聊以自保。”
宗子美守在榻边,见颠当睫毛微颤,急忙探她鼻息:“前辈,她好像要醒了!”
玉衡子却按住他的手:“别动。她妖元溃散,此刻苏醒反而是祸。”
他从药柜取出一个乌木盒,里面盛着七枚金针,针尾嵌着细小的星辰石,
“需以‘北斗定魂针’锁住她溃散的妖力,再用九转还魂汤温养七日。”
晨光熹微,回春谷内灵气氤氲。
玉衡子二指仍搭在颠当腕间,眉头越蹙越紧。
茅屋内药香弥漫,却掩不住颠当身上逐渐衰败的气息。
唇色此刻泛着青灰,心口的月牙印记时明时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心脉将枯,妖元溃散。”
玉衡子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套金针,针身细如牛毛,在晨光下泛着微蓝光泽,
“焚心诀的反噬之力正在吞噬她的生机。
这狐族丫头,竟是燃烧了三百年的本源精血。”
宗子美急道:“前辈,可能救?”
“难。”玉衡子手法如电,七枚金针已精准刺入颠当心口要穴,结成北斗七星阵型。
“先以金针渡穴稳住心脉,再以药浴重塑妖元。”
他取过纸笔,挥毫写就药方递给药童,“取护心丹,备九转还魂汤。
记住,汤要文火慢熬,不可见铁器。”
药童领命而去。
玉衡子这才看向嫦娥:“仙子方才以月华之力暂护其心脉,还请继续助她延缓生机流逝。
此印虽强,却耗你本源,不可久持。”
嫦娥颔首,坐到榻边。掌心月华流转,如涓涓细水注入颠当体内。
昏迷中的颠当眉头微舒,唇角那丝黑血渐渐凝固成痂。
玉衡子将一枚赤色丹药递给宗子美:“你内力耗损过度,服下此丹。
这是‘凝神丹’,可助你修复受损经脉。”
宗子美谢过服下,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化开,滞涩的内力顺畅许多,精神为之一振。
“现在可以说说了。”玉衡子在竹椅上坐下,端起药童刚沏的清茶,
“何以招惹魔教,逼得这狐族少主动用禁术?
焚心诀乃狐族禁术,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用。”
嫦娥将洞庭湖夺珠、弑月教主分身现身等事道来,只隐去天庭细节。
言明太阴真君与魔教勾结,意图夺取月华金丹。
玉衡子听罢长叹:“果然是他。”
目光悠远,似穿过漫长岁月,“太阴真君曾是我昆仑同门,道号清虚。
当年他天资最高,却痴迷力量,为修炼‘蚀月大法’残害同门,最终叛出师门,堕入魔道。”
这时药童捧着玉瓶和药材归来。
玉衡子打开其中一个玉瓶,倒出三粒龙眼大小的药丸。
呈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这是护心丹,先让她服下。”
他亲自将丹药送入颠当口中,又指挥宗子美,将人移入盛满药液的木桶。
“药力冲脉,痛苦非常。”玉衡子肃然,“需有人以精纯内力助其疏导。
小友内力虽耗,但根基正大浩然,最能克制妖毒反噬。”
宗子美毫不迟疑,盘坐桶后,双掌抵住颠当背心。
内力甫一渡入,便觉对方经脉如滚水沸腾。
一股阴寒之力反扑而来,激得他气血翻涌。
他咬紧牙关,将《论语》中的浩然正气缓缓推进,额角青筋暴起。